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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忠屏息凝神,将屋内的耳语一字不落地听了去,在赵构身侧低声回禀:
“爷,那姓钱的打了个‘三’的手势。说是要把营造司的旧账‘做顺’,明儿给孙大人送‘茶敬’去。”
赵构听罢,眉头微微一挑,压低声音问道:“三?这郎中好大的胆子,一张口便是三百两?还是说……他能从城墙缝里抠出三千两来?”
在赵构看来,一个五品的郎中,能动用数千两白银已是惊天之举。
站在一旁的怀恩听了,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仅两人能闻的声音飞快说道:
“爷,营造司是肥差,那钱郎中竖的是‘天地指’。在南京这地界,这手势打头,指的不是百,也不是千。那是一笔‘大数’——整整三万两雪花银。”
“而且,这钱是从‘营造司’出的,那是修城墙、固江防的料款。他敢这么挪,说明这窟窿,他早就用烂砖碎石填平了。”
赵构听罢,眼神骤然一沉。
三万两。
他为了省下几两灯油钱,在乾清宫熬红了眼。为了筹措边防军饷,在朝堂上跟那帮言官磨破了嘴皮子。可这南京城里的一个小小郎中,随手一划拉,就是三万两料款送进了伯爵府。
好一个‘做顺’。
“记下。”赵构低声吩咐。
“奴才省得。”怀恩垂首。
现在还不是掀桌子的时候,赵构沉吟。孙继宗身后的孙太后,还有曹吉祥的内库古董洗白案子,官员薪俸乱象,都得顺着一根一根地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