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刚转过药铺街角,便见一家名为“恒昌”的典当行门口,围了几个指指点点的闲汉。
人群中心,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的老者,正涨红了脸,死死拽着一个包裹,声音颤抖:“这可是正经的苏绣补子,虽是旧了些,可那丝线里是掺了真金的!怎么就值八百文?”
当铺的小伙计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地把包裹往外一推:“老太爷,您就别难为小的了。这年头,南京城里最不值钱的就是这层皮。您这袍子腋下都补了三回了,那金线磨得比头发丝还细,谁买回去供着?八百文,还是看在您老这张老脸的份上,换了旁人,五百文顶天了!”
老者身子晃了晃,眼眶通红,竟是当众落下一行浊泪,最后还是颤巍巍地接过了那几串铜钱和当票。
赵构站在不远处,看得目瞪口呆。
“那老者……是个官?”
“回爷,瞧那补子上的鹌鹑纹样,是南京兵部的一个老公办,正九品。”怀恩叹了口气。
“典当官服?”赵构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想当年在大宋,官员每岁有‘春冬衣’之赐,绫罗绸缎按匹发,连家里的仆役都有官给的布料。这大明,怎么回事?
“怀恩,咱大明,为何当官的竟然要靠典当尊严活命?”
赵构一脸疑惑,他做皇帝,朱家也做皇帝,对待一朝之臣,薪俸上应该不会差太多吧?
“爷,您是有所不知。”怀恩苦着脸补了一刀,“这是太祖高皇帝定下的规矩,官员禄米极薄,且严禁奢靡。若是这官袍破了,朝廷是不补发的,得自己掏腰包裁缝。正九品官员的月俸只有五石米,这……还是明面上的……”
“明面上的?什么意思?”
怀恩声音更低了,
“有时候内库周转不及时,会被折算成宝钞或苏木胡椒发放……”
话没说完,赵构已瞠目结舌……
什么?工钱还能用胡椒抵?
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