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人。”赵构将画卷护在怀中，缓缓转过头，目光冰冷，“这画上盖着‘宣和七玺’，你说是北直隶要的？敢问北直隶哪位大人，敢私藏大明国宝？”

此时，码头上的黑衣人已被樊忠清理了大半。曹秉坤瘫坐在地，看着步步逼近的赵构，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枚火信：“你……你别过来！这龙江关守备营的副统领张达是我的人，只要火信一响，五百甲兵瞬息即至，把你踏成肉泥！”

“火信响不了了。”

黑暗中，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十数名精锐锦衣卫策马而至，领头的百户翻身下马，随手将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掷向曹秉坤。那人头在泥水中滚了几圈，正好面朝上停在曹秉坤两腿之间，双眼圆睁，正是他寄予厚望的张达。

“曹大人，你那位张兄弟在营里喝多了，下官顺路帮他‘醒了醒神’。”百户冷声说道。

曹秉坤死死盯着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咯咯声，手中那枚赖以保命的火信“啪嗒”一声掉进泥水里，瞬间被浊流吞没。

“拿下。”百户侧身让开。

雨势愈发狂暴，龙江关码头上的血迹被瞬间冲淡，只剩下空气中挥之不散的铁锈味。

两名锦衣卫动作利落地将曹秉坤从地上拖起。

“沈……沈先生，不，沈大人！”曹秉坤语无伦次，“这些东西，这些东西都是内府拨出来的，是有公文的！你若是动了，便是劫掠皇产，是谋反！”

“谋反？”

赵构轻笑一声，他缓缓摊开手中的油纸，那卷瘦金体真迹在风雨中微微颤动。他的手指抚过那熟悉的笔触，心中翻涌的是跨越数百年的荒凉。

“这卷《听琴图》，是宣和年间御笔亲绘。这尊毛公鼎，是周室重器。你口中的皇产，在爷眼里，是这天下文脉的脊梁。你们拿它们去换银子，去填那填不满的野心，才是真正的谋反。”

陆斩从粮船上一跃而下，将长刀入鞘，神色复杂地看向赵构。

“沈先生，船上的东西……触目惊心。”陆斩的声音有些嘶哑，“除了字画古玩，还有整箱整箱的内库金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