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江关的雨势未减，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张达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还在泥水中翻滚，曹秉坤被两名锦衣卫死死按在泥泞中，官帽早已不知去向，胡须沾满了污血。他惊恐地看着那个自称“沈先生”的青年。

“沈先生……不，沈祖宗！”曹秉坤颤声求饶，“北边打仗费钱，万岁爷的内库紧巴，这才……这才变卖些陈年旧物，贴补家用啊！”

“贴补家用？”

赵构的手微微一顿，发出一声低沉轻笑。他转过身，一脚踩在旁边那个装满金砖的木箱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曹吉祥是这么告诉你的？”赵构俯下身，目光锐利，“变卖宣和内府的真迹，去贴补大明国库？他曹吉祥什么时候成了忧国忧民的司农卿了？”

曹秉坤吓了一跳，他没说曹吉祥的名字啊，这位怎么知道？

“陆大人。”赵构突然点名。“这些金砖上，可有内库的火印？”

陆斩快步上前，从箱子里翻出一块，借着灯火一照，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先生，火印被磨去了，但底部的纹路……是正统十年的官模。这……这是在洗白内库的赃银！”

赵构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他似乎能嗅到这雨水背后，那股腐烂到骨子里的权欲味。当年的大宋，也是这样一点点被蛀空的。

“曹吉祥好大的胆子。”赵构睁开眼，目光投向黑暗的江面深处……

“樊大，去把剩下的几艘船也搜了。”赵构冷冷吩咐。

“是！”樊忠提着铁锤，刚要踏上跳板，动作却猛然一僵。

黑暗的江面上，原本沉寂的迷雾中，突然传来了密集的划水声。那声音极轻，极快，绝非寻常粮船。

“咻——！”

一支响箭破开雨幕，直冲云霄，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刺眼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