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弩箭如蝗,却在靠近赵构三尺之处纷纷坠落。
樊忠那柄大铁锤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每一支射向赵构的箭矢,都被那股如山岳般的劲气震偏。
“杀了他!快杀了他!”曹秉坤躲在死士身后,声音尖锐,“他根本不是什么书生,他是妖人!”
赵构没有理会。
当年金人南下,他见过比这更惨烈的箭雨,见过被鲜血染红的战场。眼前的这些黑衣人,在他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
“樊忠,”赵构指尖划过那凹凸不平的铭文,“除了姓曹的,其他不必留活口。”
“诺!”
樊忠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整个人如猛虎下山,瞬间撞入黑衣人阵中。
那是纯粹的力量美学。没有花哨的招式,铁锤所过之处,劲弩断裂,惨叫声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江面上,陆斩的身影已如飞鸟般落在了第一艘粮船的甲板上。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守船的私兵纷纷落水。
“沈先生,接住!”陆斩在混乱中猛地一脚踢开一个沉重的木箱。
木箱盖子崩飞,里面露出的是一卷卷用油纸严密包裹的轴卷。其中一卷受力飞出,直冲码头而来。
赵构飞身而起,在空中稳稳接住那卷轴。
他指尖微颤,迅速拆开油纸的一角。
那一角露出的,是熟悉的瘦金体,铁划银钩,透着一种宁折不弯的孤傲。那是他父皇的真迹,是宣和内府的魂魄。
这一瞬间,雨声似乎远去,眼前的景物竟与记忆中那座倾覆的汴京城重叠。
赵构在心中自嘲冷笑:世人都恨朕不接父兄归国,可谁知若他们真的归来,这刚刚安定的半壁江山,又将陷入何等同室操戈的惨剧?朕宁可背负这万世骂名,也要换得这秦淮河上的片刻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