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江关码头，空气中的肃杀之气愈发浓重。

“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退避！”陆斩单手按刀，另一只手高举金错黑铁令牌。

侧过头，他对身边一名锦衣卫低声吩咐：“算时间，去千户所报信的人应该快到了。在援兵进场前，咱们要拖住他们。”

赵构此时已经从先前的“暴走”中冷静下来。他径直走向一处被雨水打湿的废弃火盆。

在一堆黑炭中，他用指尖拈起了一角未被烧尽的残纸。

纸张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蜡黄色，质地坚韧，即便被水浸湿，仍隐约透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与药香。

“金粟山藏经纸。”赵构摩挲着残角，声音沙哑，“这是宣和内府装裱孤本的特供。能用这种纸的人，绝不是为了求财，他们是在‘搬家’。”

“搬谁的家？”陆斩皱眉走近。

“搬这大明的家底。”赵构将残纸揉碎在掌心，目光投向运河深处那几艘纹丝不动的官船，“鼎是重器，纸背后承载的是国脉……这艘船只是抛出来的诱饵，真正的真迹，一定藏在那种吃水极深、且有樟木隔层的特制货船里。”

“诱饵？”陆斩心头一震，目光如电扫向那几艘被苦力围着的官船。

若真如赵构所言，这尊沉重的毛公鼎不过是用来吸引眼球、用来拖延锦衣卫脚步的弃子，那真正的“国脉”此刻怕是早已顺流而下了。

“陆大人，你看那几艘船。”赵构并指如刀，指向斜前方三艘看似破旧、吃水却极深的运粮船，

“南京龙江关，水深浪急，寻常粮船若装满新米，船头必会微微上翘以避浪。可那几艘船，船身平稳如镜，甲板边缘渗出的水渍带着一股奇异的深褐色——那是樟木箱在雨水中浸泡后褪下的颜色。”

他冷笑一声，眼底寒芒毕露：“那是专门用来存放古籍字画的‘避虫舱’。曹大人，你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玩得倒是不错。”

甲板上的曹秉坤脸色瞬间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紫。他攥紧了手中的红珊瑚珠串，尖声咆哮，

“陆斩！你不过是个小小的锦衣卫百户，竟敢听信一个疯书生的胡言乱语，冲撞内府贡船？！这鼎是北直隶指名要的，若是耽误了期限，你担待得起吗？”

“担不担得起，陆某自会向指挥使大人交代。”陆斩眼神一冷，不再犹豫，“来人，跟我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