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全都是极高明的赝品。”赵构走到箱子前,踢开一块瓷片,
“幕后之人故意让你‘人赃并获’。只要你今晚把这些东西登记入库,明日一早,参你‘掉包国宝、中饱私囊’的奏折就会飞到御案上。到时候,你拿什么证明这东西搜出来时就是假的?”
陆斩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今晚的行动会如此“顺利”,为什么赛西施笑得那么诡异。他是于谦的人,于谦眼下正为陛下重用,树大招手,朝堂想除之后快的人多得很,如果由他这里入手……
陆斩猛地看向赵构,向他诚恳一拜,
“先生既能一眼断真伪,定有破局之策!请先生指点迷津!”
赵构没有答话,他俯下身,用指尖拈起了一块焦黑的碎纸。
那纸极薄,即便被火燎过,边缘竟还透着一层如玉般的微光。
“先生,这纸有何玄机?”陆斩此时已顾不得身份,虚心求教。
“这是‘澄心堂纸’,南唐遗技,肤如卵膜,坚洁如玉。”赵构将残纸凑到鼻尖轻嗅,眼中寒芒乍现,“这种纸极娇贵,受不得半点潮气,若要运送,必须存放在密封的特制樟木夹层中。这种特制的货船,整个南京码头绝不会超过三艘。真货,应该就在船上。”
他随手一扬,残纸化作飞灰,转身看向窗外漆黑的秦淮河,“陆大人,带上你的亲信,换上便服。今晚,我们去码头逛逛。”
……
半个时辰后,龙石码头,燕子矶酒肆。
江雨霏霏,码头上的苦力正冒雨搬运着沉重的货箱。酒肆内昏暗潮湿,鱼龙混杂。
赵构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发髻略显凌乱,怀里抱着一卷残破的画轴,活脱脱一个落魄潦倒的文人。
他自顾自地落座,向小二要了一壶最廉价的烧刀子,在大堂那张油腻的木桌上,缓缓摊开了那卷画。
那是他刚才在来的路上,随手挥就的。
“……可惜,可惜了这半幅张僧繇的真迹。”赵构故意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三分醉意、七分狂傲,“若非走投无路,便是万金,我也绝不让这点睛之笔流落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