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份？”

赵构轻笑一声，无视陆斩的长刀，走向那口沉重的木箱。几名皂衣卫下意识想拦，却被樊忠生生撞开，

“诸位，别拿烧火棍乱晃，我家老板看宝贝时，脾气不太好。”

赵构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在那尊青铜鼎上轻轻一弹。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大厅回荡。

“大人，你可知商周青铜，贵在何处？”赵构头也不抬地问道。

陆斩眉头紧锁，“愿闻其详。”

“商周青铜贵在‘金火之气’。这尊鼎，生坑的红斑绿锈浮而不入，是用酸液洗出来的。”赵构指甲猛地一划，竟刮下一层青粉，嫌弃地在赛西施的帕子上蹭了蹭，

“汉阳的粗铜，苏杭的假釉，最后塞进马尿坑里沤足三个月，这所谓的铭文，书法呆滞，全无商周礼器的肃穆气象……赛老板，你这‘重器’，也太假了些。”

“马……马尿？”赛西施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她虽做黑店生意，但这批货确实是南京城那位“贵人”亲手托付，千叮万嘱说是内府流出的重器。

陆斩脸色铁青，捡起一轴画卷：“那这瘦金体呢？宣和内府的御印总做不了假吧！”

赵构看着那轴画，眼中流露出了极其复杂的情绪，

“瘦金体……”他低声呢喃，指腹划过那僵硬的笔触，“铁画银钩，侧锋如兰，那是天下一等一的孤傲。这画上的字，空有其形，却无那股‘宁折不屈’的帝王气。就好比学龙行路，却成了螃蟹横行。”

他收敛笑意，目光如电：

“宣和内府的绢布，其纹理细密如蝉翼，墨色入木三分。而这一轴……”赵构猛地一用力，竟将那脆弱的卷轴撕开一线，指着断口处，

“绢布经纬粗糙，这是苏州府去年才出的新绢。”

“再看这宣和印泥掺有珊瑚粉，千年不褪。这枚印，火一燎就发黑，分明是藤黄勾兑了劣质朱砂。这种垃圾，也配进这大雅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