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渐渐飘起了小雨,归云庄的轮廓在水雾中格外安详。
与想象中的阴森不同,庄门大开,檐下挂着两盏橘黄色的灯笼,透着一股子暖意。院子里还能听到划拳喝酒的喧闹声,几个脚夫模样的汉子正在廊下躲雨,还有几个客商谈论着南边的丝绸价码。
“爷,瞧着挺热闹,像是正经地方。”樊忠收了湿透的斗笠,低声说道。
赵构没吭声。他上辈子最擅长的不是治国,而是“看人”。他在金兵营里混过,在荒郊野岭逃过,在海上被追杀过,他深知: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如果一个客栈看起来太像“家”,那它多半就是“坟”。
“进吧,装得像点。”赵构整了整衣服,重新端起那副“杭州暴发户”的架势。
一进大厅,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哟,贵客快请进!这天突然下雨了,快给爷拿干毛巾来!”
迎面走来一个女子,约莫三十出头,穿一身半新不旧的葱绿绸衫,挽着随意的堕马髻,眉眼间全是和气,活脱脱一个精明能干的当家主母。
“奴家赛西施,是这儿的掌柜。几位爷是打尖还是住店?”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手里还攥着块抹布,殷勤地擦拭着桌子。
赵构一屁股坐下,大喇喇地把一锭银子拍在桌上:“最好的房,最肥的羊,再来几坛陈年花雕!爷不差钱,就怕伺候得不舒坦。”
“好嘞!爷您稍坐!”赛西施应了一声,转过身去时,余光隐晦地扫过赵构那双细皮嫩肉的手,眼角微微一挑。
怀恩趁着帮赵构倒茶的工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爷,这酒里有药味,肉香里……掺了压味儿的豆蔻。”
赵构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自备的清茶,心里冷笑:果然,这帮货色是把朕当成肥羊了。
“砰、砰、砰!”
这时,庄门又被砸响了。
“锦衣卫办案!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