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一支挂着“苏杭织造沈记”旗号的商队正不紧不慢地走着。
这支商队规模不大,十来辆马车,拉货的骡马膘肥体壮。赶车的汉子们个个沉默寡言,虽然穿着粗布短衫,但虎背熊腰,眼神总是不经意地扫过路边草丛。
樊忠骑着一匹低调的青骢马,落后赵构半个马身。他眉头紧锁,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密林,低声提醒道:“爷,前面就是归云庄了。那地方鱼龙混杂,咱们还是绕城而行吧。毕竟……孙大人带着大队人马按您的吩咐走了南路,咱们现在身边人手单薄……”
“停。”车帘掀开,露出一把精巧的折扇,生生掐断了樊忠的话。
“樊忠,你这脸绷得比城墙还厚。咱们现在是买卖人,买卖人求的是财,你这副‘随时去劫道’的模样可不行。让他们都放松点,可别被识穿了。”
“爷,咱们这隐姓埋名的,连南京那边的一根毛都没惊动,至于这么紧张吗?”随行的小太监压低声音问。
赵构摩挲着怀里的暖手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面容清秀的小太监。
这孩子是于谦硬塞给他的,名义上是伺候笔墨,实际上赵构清楚,这人有几分于谦的性子,叫怀恩。
“你不懂。朕……爷我这叫‘大隐于市’。南京那帮老油条,个个都有八百个心眼子。我要是不把孙继宗那几百号人马派去南路吸引火力,咱们能走得这么清静?要是让他们知道爷来了,保准城门口跪一地,然后变着法子把爷圈起来当猪养。咱们啊,要悄悄地进村,莫要打草惊蛇。”
“爷说的是,孙大人那边想必已经把南京那些眼线都引过去了。”怀恩笑了笑,手里的茶杯稳如泰山,“可听说前面就是归云庄地界,那老板娘‘赛西施’可不是省油的灯,传闻她一双手能剥鱼皮,也能剥人皮。”
“那可不行。”赵构当机立断。
开玩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赵构是最惜命的。
“樊忠,爷突然觉得这地方风水不好,克我的财运。咱们往前再走二十里,哪怕睡荒庙也比这儿强。”赵构高声对外面的樊忠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