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命坡下，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也先看着满山谷黑压压的人头，太阳穴突突地跳。二十万大军，一天消耗的粮草就是个天文数字。

“大哥，马……杀了一千多匹了。”伯颜帖木儿满脸血污地走过来，

“可是没柴火，弟兄们只能生啃马肉。不少兄弟腹泻、呕吐，军中已经开始闹疫病了。这一千多匹马，丢进二十万人的嘴里，连个响声都听不见啊！”

“一千多匹？”也先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他看着亲兵递过来的一块血淋淋的生马肉，那上面还带着战马未散尽的余温，但在八月的寒风中，正迅速变得僵硬、暗红。

他咬了一口，腥膻的血水顺着嘴角流下，冰冷刺骨。没有火，这肉嚼在嘴里像是一块韧性十足的生橡胶，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吞下一柄钝刀。

“大哥，兄弟们受不了了。”伯颜帖木儿指着周围，那些曾经横扫草原的勇士，此刻正像野狗一样蹲在黑暗中，手里抓着血肉模糊的马肢，眼神发绿，却一边嚼一边干呕。

没有火，就意味着没有熟食，没有热水，更没有希望。

“朱祁镇那个疯子，在山上泼了油，咱们只要点一根火星，这定命坡就是个巨大的炼丹炉！”

也先猛地将马肉摔在地上，目光凶狠发看着北京方向。

……

北京城内，乾清宫暖阁。

此时的赵构，正舒舒服服地靠在软榻上，脚下踩着两个暖烘烘的黄铜汤婆子。

他手里拿着一卷《春秋》，眼皮都没抬一下，听着小太监跪在地上汇报前线的“盛况”。

“回万岁爷，探子回报，瓦剌营里连个火星都见不着，不少瓦剌兵喝了山间那几口生泉水，加上生肉下肚，现在满山谷都是……都是拉稀的声音，臭气熏天，连咱们守山的兵丁都得蒙着湿巾才敢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