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了?不是吧?”阿邦伸手在盛夏至眼前晃了晃,“少爷?盛夏至先生?还认得我是谁吗?”
盛夏至双目呆滞地看着阿邦,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唐少邦……你这张脸,真的很欠揍。”
“得,还认得人,没完全醉。不过估计也差不多了,原来这家伙也就几两白酒的量啊。”阿邦笑着看向沈威,意有所指,“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他喝酒呢。平时挺节制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行了,别再让他喝了。”九叔扶着桌子站起身,“我去给他煮点醒酒汤,阿邦,你扶少爷回房间休息吧。”
阿邦眼珠一转,五官瞬间皱成一团,夸张地揉着自己的胳膊:“哎呦九叔,你可饶了我吧。我昨儿拿了一天的剪刀,这胳膊酸得都抬不起来了。少爷这身板死沉死沉的,我哪扶得动啊!”
要是盛夏至此刻清醒着,肯定会大骂他矫情。
一天就剪六个头,胳膊酸个屁!
可盛夏至酒气上涌,迷迷蒙蒙地往他脑里灌了铅。他指着阿邦的脸嘟囔了一句什么,随后便摇头晃脑地靠在沈威肩上,自顾自玩起了手指。
阿邦见状底气更足了,扬了扬下巴:“大威,你力气大,你扶他回去吧。”
“嗯。”沈威低头看向靠在自己身上、眼睛半阖的盛夏至,拍了拍他的肩膀:“能走吗?”
盛夏至微微仰头,眼神飘渺地看向沈威,他张了张嘴,两手轻轻抓住了沈威的衣服。
沈威顺势揽住他的腰,将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走吧,我扶你回房间。”
“慢点走,弄点热水给他擦擦脸。”九叔在后面叮嘱。
两人沿着檐下廊道慢慢往前挪,夹杂着雨水的夜风吹在脸上,盛夏至打了个激灵,往沈威怀里缩了缩。
“冷?”沈威停下脚步,把盛夏至往上提了提,让他靠得更紧一些。
“嗯。”盛夏至含糊不清哼了一声,把脑勺枕在沈威的肩膊上。带着热乎乎酒气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沈威的脖颈处。
他双腿打着晃,软趴趴地靠在沈威身上。醒狮时,盛夏至会提气轻身,每次上肩都会借势卸力,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把整副躯体的重量全都交给沈威。
说重不重,但肯定说不上轻。
盛夏至嘴里呼噜呼噜地说着胡话,不知怎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脑袋一歪,微张的嘴唇轻轻贴在了沈威的颈动脉处。
湿漉漉的柔软触感紧贴肌肤,沈威身体蓦地一僵,低了头加快脚步,朝小楼走去。
橘色的房间散着一股暖融融的奶香味,他把盛夏至扶到床边坐下。
一沾到床垫,盛夏至就像烂泥一样往后瘫,嘴里却还在嘟囔:“我还要喝……”
“别乱动,我给你脱鞋。”沈威麻利地除掉醉少爷的鞋子,把他双腿搬上床平躺好。
盛夏至躺在床上,胸口剧烈鼓动着。他紧闭双眼,眉头深锁,难受地捂住胸口:“好热……”
说着他粗暴地扯了两下领口,又忽地攥紧了双拳:“可是手又很冷……”
沈威站在床边静静看着他。平时总是张牙舞爪的一个人,喝醉后反倒显出几分毫无防备的脆弱。
他无声叹了口气,转身走进洗手间,拧了条温热的毛巾出来,坐在床沿帮他擦脸。
刚擦完脸准备起身,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攥住。
“别走。”
力气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盛夏至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原本清亮的眼眸里布满红血丝,由于醉意而发飘的眼神,正努力聚焦在沈威脸上。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盛夏至猛地一拽。沈威毫无防备打了个踉跄,双手下意识撑在了盛夏至的身体两侧。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近到沈威能闻到对方呼出奶啤味的温热酒气,以及他湿润而颤抖的眉毛。
“你是……沈威吗?”盛夏至声音嘶哑。
“嗯,是。”沈威撑着床面没有动。
“当初叫你蟑螂狗熊,真没叫错。”盛夏至一把揪住沈威领口,“跟蟑螂一样能躲,跟狗熊一样蠢!”
沈威垂下眼眸,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测。
“你是不是个傻子?”盛夏至盯着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甘,“你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生气,对不对?”
沈威静静听着,却也开不了口。
“你天天跟我生活在一起,却连阿邦都不如。”盛夏至的声音开始发颤,手上的力道却一点没减,“他都能看出来,你为什么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