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威不解：“笑什么？”

阿邦不动声色转移了重点，试探道：“笑你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到休息日就不见人影，少爷还以为你偷偷谈恋爱去了。”

听到这三个字，沈威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连带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谈恋爱？”他挠着后脑勺，语气满是荒谬，“我？”

“对啊！谈恋爱、约会、找对象，随你怎么叫。”阿邦被他的反应逗乐了，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沈威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没有。”

“我怎么不太信呢？”唐少邦挑起眉毛，“谈朋友不是挺合情合理的吗，这么错愕做什么？”

沈威摇摇头，语气带着点莫名的无辜：“真没有，我哪有时间和钱去谈恋爱？”

“时间嘛，挤一挤总是有的。看看你，适婚年龄，长相优秀，个子又高，更别说你这副身板了。”唐少邦噙着笑打量他，故意拖长音调，“就没遇到个顺眼的对象？”

“平时练狮，吃饭睡觉都要赶时间；更何况我又穷又没文化，哪有资格耽误别人。”

“那有没有喜欢的人？”阿邦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或者心里惦记着什么人？”

沈威想都不想便答道：“没想过。我现在只想好好练狮，多赚点钱。”

唐少邦心里叹了口气，有点同情起盛夏至来。

铁树尚有开花日，他这块实心木头啊，却连发芽都是奢望。就算把一整个春天的阳光砸在他身上，也催不出半点生机。

少爷这情路，怕是比蜀道还难啊。他百转千回的傲娇心思，简直就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行吧，我知道了。”阿邦打了个哈哈，掏出手机顺势转移了话题，“对了，今天冬至，我记得你老家是吃饺子的吧？”

“嗯，一般吃饺子和羊肉汤……”

盛夏至的头像，是一个空了的玻璃牛奶瓶。

【少爷，小的帮你审过了。】阿邦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沈威先生今天去医院了，探望亲戚。】

【没谈恋爱，也没暗恋对象，单得比后院的流浪猫还纯粹。】

【满脑子只有练狮和赚钱的大番薯，鉴定完毕。】

【我这赔礼道歉你满意吗，醋王少爷？】

把手机揣回口袋，阿邦重新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接上了沈威的话头：“……我就说嘛，平时冬至都只吃汤圆，九叔今天怎么突然包起羊肉饺子了。”

……

外头雨大了些，雨水打在玻璃门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盛夏至系着围裙，正对着案板上的一堆蒜瓣疯狂输出。

九叔站在灶台前颠着大勺，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哎哟少爷，蒜瓣跟你有仇啊？让你帮我拍几瓣蒜，你这得拍了三头吧？”

盛夏至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我这是在锻炼腕力！”

“行行行，你练腕力。等会练完了，顺手把几个土豆削了，把火气也消一消。”九叔笑着摇摇头，“谁惹你啦？”

“还不是唐少邦这条扑街！成日发噏风！”盛夏至悻悻放下菜刀，把稀碎的蒜泥刮进备料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迟早拿针把他嘴缝上！”

什么叫你家大威？居然还当面告状！阴湿！贱格！好眉好貌生沙虱！

而且沈威居然也不帮自己说话！下雨心情不好？老子这么容易心情不好吗……啊对，不能自称老子。

兜里的手机忽然连连震动了几下，盛夏至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了阿邦的消息提示。

他本想滑掉不看，但视线扫过【少爷，小的帮你审过了】几个字时，还是不由自主点开了对话框。

他紧紧盯着屏幕，紧绷的下颌慢慢放松，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扯。他努力想压下笑容，偏偏嘴角不听使唤，越翘越高。

把消息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后，他眨巴了几下眼睛，胸口郁结的闷气烟消云散。

大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他最终没有回复，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

盛夏至转过身，清了清嗓子：“九叔。”

九叔正在给另一口锅下油，没注意到他的变化：“怎么了？土豆在水槽里。”

盛夏至把碗递过去，转身拉开冰箱掏出几个鸡蛋：“中午……给阿邦加个五柳炸蛋吧。”

“刚刚不还说要缝上他的嘴吗？”九叔满眼疑惑地回头，笑道，“改用食物堵嘴了？”

“这么好的朋友，我怎么舍得伤害他呢？”盛夏至靠近水槽，开始削土豆皮。

“你这脾气啊，真是一阵风一阵雨的。”九叔笑着往锅里滑入虾仁，“一会把五柳丝切了，切细点……你吃吗？不吃就给他多放点酸甜芡。”

“都给他，吃甜点，让他以后好好说话。”盛夏至削着土豆，嘴角的笑意完全藏不住了，“刚才大威淋了雨，我一会给他煮碗姜汁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