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感觉怎么样?”
沈威推开门,把手里的焖烧杯放在床头柜上,帮沈乐乐摇高了病床。
床上的沈乐乐像个插着氧气管的白瓷娃娃,但精神头看着还不错:“哥,报名顺利吗?”
“顺利,表已经交上去了。”沈威拉过椅子坐在床边,拧开杯盖,倒出清亮的汤水递过去,“多喝点,看你最近咳嗽少了很多。”
“还是猪肺油柑汤吗?有没有帮我谢谢九叔呀?”
“等你出院了自己去谢。”
“九叔炖的汤真好喝,怎么喝都喝不腻。”沈乐乐接过汤碗小口咂吧,“我发现南国人好喜欢喝汤,昨天护工姐姐推我出去晒太阳,一直在跟我聊她喜欢的汤品。”
沈威把床头的小雏菊拿到洗手间换了水,又走回来坐下取了个苹果削皮:“听到什么感兴趣的了?改天哥给你做。”
“你做的汤不好喝,我要喝九叔做的。”沈乐乐眯着眼在沈威脸上来回打量,“哥,你有心事。”
“没有。”
“撒谎,你不是说削苹果时心静才能削出一长条吗?你看这都断了三次了。”沈乐乐忧心道,“是不是夏至哥骂你了?还是狮馆里有人欺负你?”
“身体不好就少操心这些。”被妹妹戳中心事,沈威停下动作,抬头看了她一眼,“昨天在报名中心,碰见了他以前的搭档。”
沈乐乐一听竖起了耳朵:“以前的搭档?是个怎么样的……算了,还是不要说了。”
“怎么?”
“要是关系好的话,就不会变成‘以前’了吧?”
沈威把削好的苹果切块,放进盘子递过去:“确实。他跟夏至闹翻了,现在在别的大俱乐部……夏至很讨厌他。”
沈乐乐皱起眉头,放下汤碗:“为什么?他背叛了夏至哥?”
“你这观察力也不知道遗传的谁。”沈威抽纸擦刀,顺口把项云回当年告白不成,带着学徒跳槽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夏至当时很伤心,他一直把那人当亲哥看,结果在最难的时候被捅了一刀。”
“这人真坏!”沈乐乐气鼓鼓地塞了块苹果,“都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在他眼里多年感情还抵不上一桩买卖,简直是个自私鬼!哥,你帮夏至哥骂回去了吗?”
“没骂人,只回了几句实话。”沈威把刀收好,“那人被激怒了,说要跟我赛场上见。”
“见就见!怕他不成!”沈乐乐表情忿忿,“咱们赛场上赢他!你和夏至哥肯定能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看着妹妹义愤填膺的模样,沈威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盛夏至小心翼翼问“要是换作你呢”的画面。
盛夏至当时的眼神里藏着太多情绪:慌乱、期待,还有些沈威当时没完全读懂,现在却越来越清晰的东西。
“乐乐。”声音低沉。
“嗯?”沈乐乐又取了块苹果,抬头看他。
沈威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轻叹了口气:“夏至他……好像喜欢我。”
安静。
要不是制氧机发出咕噜咕噜的运作声,沈威差点以为时间凝滞了。
沈乐乐嘴里都忘了嚼,瞪大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含糊不清地问:“你、你说什么?夏至哥喜欢你?是那种喜欢吗?”
“应该是。”沈威托住下巴,“他昨天问我,如果有一天我发现搭档对我有别的想法,会不会像前搭档一样一走了之。”
沈乐乐赶紧咽下嘴里的东西追问:“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会,我签了合同,而且他需要狮尾。”
沈乐乐倒吸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沈威:“哥,这话太硬了!夏至哥听了肯定会伤心的!他问你这话,明摆着就是在试探啊。”
“试探什么?”沈威不解。
“试探你的心意!”沈乐乐急得直拍床单,“你也说他性格傲娇,能问出这种话,心里肯定挣扎了很久。”
“我不懂这些,只知道既然签了专属就要尽责。”沈威眉头微皱,“至于其他的,我没想过。”
沈乐乐盯着沈威看了一会儿,眼神慢慢变了。
她放下手里的果盘,小脸绷得紧紧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哥,那他呢?他……是从什么时候对你有这种感情的?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你想说什么?”
“他为什么偏偏挑了你?还给了那么优厚的条件?”沈乐乐手指攥紧了被角。
沈威眉头蹙得更深了:“因为我的底盘稳,核心力量强,他在工地看中了我的能力啊。”
“哥,你太老实了。”沈乐乐声音微微拔高,“你想过吗?他既然喜欢你,当初签你会不会就是故意的?他知道你缺钱,所以用合同和签字费把你绑在身边。会不会……他根本不是在找搭档,而是在用钱买你这个人?”
“沈乐乐!”椅腿吱地划出一声锐鸣,沈威猛然站起身,“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乐乐被吓了一跳,肩膀瑟缩了一下,慌忙解释:“我……我不是说他肯定就这么想,只是在跟你探讨一种可能性……”
沈威知道沈乐乐是因为心疼他,不想他为了医药费委曲求全,才会产生这样极端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