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庭院从一幅灰调的素描,渐次晕染成莹莹的翠色,冒出点点新生的粉嫩。绵绵细雨洗去积了一冬的寒气,暖风如一双无形的手,褪去人身上笨重的厚衣。
周宇锡关掉暖气,推开了窗。雨后湿润的清爽裹着微凉的夜风,无声地漫进屋内,将烦闷吹散,一下子人和空气都舒爽起来。
他站在窗前试了一会儿,觉得温度正好,并不寒冷,便由得窗户开着,返身回床上。
“你是越来越大胆了,不穿衣服站在窗口也不怕?”
“屋里太闷了。而且我研究过了,二楼这窗户正好被窗口的大树挡住,从哪个角度都看不到里面。当初你安排这个房间给我,肯定早就知道吧?”
周宇锡背朝上趴在床上,自觉地将双手交叉放至身后,由得对方用皮制的宽手铐绑上,又默契地扬起脑袋,方便对方在他脖子上系颈圈,随后用一根皮带束具,分别在项圈后面和手铐上扣住。
他尝试左右甩甩头,又晃晃手臂,果然长度设计地刚刚好,一公分松余都没有,手臂和头部完全动不了。
一个软木制的长型口塞送到嘴前,他乖巧听话地主动张口咬住。
这一年多下来,别的没啥长进,奇怪的游戏倒是熟能生巧。现在经常不需要开口命令,林旭嘉刚抬起手他便知道对方下一步想干什么,立即默契配合。
视线顺着周宇锡光滑平整的背部,沿着骨节分明的脊柱一路向上,停驻在形状漂亮的肩胛骨上,如一对未张开的羽翼,还没触碰便知手感极佳。在每日认真积极锻炼下,周宇锡的身材愈发卓越,如精心养护下从雏鸟逐渐成长为游隼,一天一天地改变积累下来,演变出脱胎换骨的绝妙。
但所有美好都是有限的,三年周期,剩下不到一半。
当热烫的烛油坠落在形状优美的肩胛时,肩胛骨发出扑翅般的强烈颤动,隐忍的脆弱感令人着迷。同时又鼓动起更深层的凌虐欲,渴望将这副美好的身躯拆解破坏,玷污成再也无法修复的惨状。
桌上的手机忽而发出震动嗡鸣,打断了男人的动作。
“接吗?”他语气平缓地询问床上人,顺手拉下对方口塞。
忍痛的间隙,周宇锡哑声回答:“不接。”林旭嘉本就不是经常有空来,在他来的时候,周宇锡想将他的事尽量排在第一位。
手机响了一会儿,无人接听就自动断了。
屁股上骤然挨了重重一下,周宇锡低叫一声,熟悉的麻痛感,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鞭子。一轮抽击过后,两边屁股都泛起火辣辣的烫,可不知为何,心头却莫名其妙有一道不好的寒意蔓延上来,未来得及细想,手机再度发出嗡鸣。
纤长漂亮的手指将手机翻了个面,林旭嘉看了眼,道:“是你母亲。”
周宇锡有些意外,显然不明白这个时间点母亲会有什么急事需要多次来电。林旭嘉按下接听键,默不作声地将手机递送到他耳边。
背上是凝固的烛花与被激出的薄汗,周宇锡浑身湿淋淋,几根发丝黏腻在额头上。他深吸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声调,状若寻常地问:“妈,什么事?”
那边静默片刻,问:“你现在在哪里?”
此时晚上九点多,以往这时间是店铺打烊前的清点和打扫,他垂下目光,轻声道:“在……店里忙着……”
那边又沉默了,半天没声响。周宇锡心生疑虑正要询问,手机里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周宇锡你胆子够大啊,还敢骗我!”
周宇锡惊到浑身僵硬,原本炙热滚烫的身躯瞬间冰寒无比,如坠冰窖,颤颤巍巍道:“妈……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你清楚得很!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糊弄我很轻而易举?居然睁眼说瞎话蒙骗我这么久,你是不是想活活气死我?”
每一句话都如一把钢制重锤狠狠敲荡在他躯体上,打得他体无完肤,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思考,如置身冰霜地底,连骨缝里都渗透进天崩地裂的冷意,寒颤不止。被束缚在后的双手忽然一松,他无视身上的酸痛,连忙伸手抢过手机,旋即感觉到脖子上的压迫感也被摘下。
“妈,不是……我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是怎样将周记卖掉?解释你怎么面对你爸?还是解释你撒谎成性,这么大的事居然自作主张,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欺瞒我?”
哐当。
那块一直悬于头顶上方的万钧巨石终于砸落下来,将他完全砸碎,尸骨无存。
电话那头挂断了,只余下无情的嘟嘟忙音。
有人拍了拍他肩膀,他如尸体般僵硬地缓慢回头,看到林旭嘉从衣柜里取出干净的衣裤递过来,道:“穿上衣服,我让司机开车送你回去。”
他应该说谢谢,可喉咙里一丁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整个躯壳好似不是自己的,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
林旭嘉从未见过他如此恐惧的神情,脸色煞白如鬼毫无血色,连唇上都失了血色,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他不由地也微微一怔,想了想,拉周宇锡在床沿坐下。
针织衫软乎乎的,他套进周宇锡头顶,牵起他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送进袖管里。动作不急,也不重,温柔有力,并不急促。
随后他半跪在地,轻柔地为他套上内裤和牛仔裤。
周宇锡如死人般一动不动,任他折腾。
将裤子套上腰际时需要抬起屁股,林旭嘉轻扶住他的背,让其上半身朝前依靠在自己的肩膀和胸膛上。极近距离下,周宇锡嗅到他身上清爽中带着几缕轻不可闻的樱桃味,稍稍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