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旭嘉一把拍开他的手，不分由说按压住他身躯，点头道：“那就一起吃吧。”

灰色细烟袅袅上升，悄然消泯于逐渐升温的空气中。

虽然周宇锡已逐渐习惯了身体上的痛苦折磨，但习惯并不代表喜欢。无论多少时间，就算有小狗训练法，他都不可能喜欢上，也不会有心理愉悦，这是与生俱来写进基因里的本性。

以前他忍耐是因为买卖的承诺信用，但现在，原因的天平日益倾斜。

更多的是因为林旭嘉。

因为林旭嘉喜欢，所以他愿意尽最大努力去忍受。

痛感逐渐盖过理性，周宇锡痛恨身体不为自己所控制的无力感，但又喜欢林旭嘉带着淡淡愉悦凝视着自己的目光。

他深呼一大口气，半阖眼眸凝视着眼前人，干哑道：“今天能不能你自己？”

他一定是中了诡异的毒，近一个多月林旭嘉都没怎么触碰他，心里就莫名痒的不得了。明明根本不喜欢这些，讨厌痛楚，但实在太想碰碰眼前人，渴望更近距离的接触。

林旭嘉凝视着他的目光悠长绵密，在他耳畔荡起似笑非笑的暧昧声调，“我动手并不会更温柔。”

“哈！”身体不适，脸上却绽放出全然无惧的放肆笑容，挑衅道：“我可从没指望过。”

没关系，你可以更随心所欲！

尽情掠夺我的血肉与痛楚，来换你会心一笑！

这笑容明艳灿烂，如太阳般纯粹不可直视，直击心灵，锐不可当，令人难以抗拒。

“如你所愿。”

眼罩遮挡住了所有明媚，黑暗中，他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声带被痛楚截断。那人从来都是故意的，故意让他疼，故意让他无助，故意让他狼狈，跟被捕兽夹牢牢禁锢而哀鸣的野兽一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无力感比单纯的痛楚更蚀骨剜心。

可陷落进极致痛苦的同时又涌起无限满足感。明明厌恶疼痛，可没办法，想碰林旭嘉想到发疯。这人偏又不准随意触碰，刀枪不入，壁垒森严，在多次被砸杯子、被扭手、被扇脸和严惩后，他学会了退而求其次，主动申请让他来碰自己。

这一刻，脑海中冒出很多不可思议的奇思幻想，想象此刻两人的位置颠倒，是他在凌虐对方，令对方欲罢不能，于是愈想愈沉醉，愈醉愈痴迷，愈迷愈饥渴。

这是原始的游戏，简单，野蛮，直接，人类经历了数千年社会文明的进化，依然抵挡不过的低俗堕落与沉沦。只有这一刻，任何人都弄不得半点儿虚假，所有念想皆浮出水面，映照出最真实的自己。

当一切超脱时，周宇锡放任自己也坠陷下去，沉沦于癫狂的幻想,情不自禁地，将世界和他自己都涂抹上斑斓迷幻的色彩。

从前的他绝对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做出如此傻的白日梦。

他觉得自己真的疯了。

吃饱喝足后，林旭嘉解开了周宇锡手上的束缚，摘下眼罩，看到他连说话都没力气，只能用眼神无声骂人，不由笑道：“你自己要求的。”

“是是，我自己犯贱……”

对方衣装整齐，深邃五官上依旧是向来的淡泊从容，连发型都没一丝凌乱。仿佛刚才的暴力行径全然与自己无关，他不过是来随意进屋喝杯热茶罢了。

周宇锡无奈深叹口气。两人那么近，林旭嘉肯定看出了他眼底未来得及褪下的狂妄欲念，也听到了他愤愤不平的磨牙声，但人家正是拿他的愤恨不甘来做下酒菜，还吃的有滋有味。

彼此都有欺凌对方的念头，怎奈何——他穷。

他吃力抬起手，想撕下身上还泛着轻微电流的贴片，可手上酸软无力，颤动不止的指尖在贴片上数次狼狈滑过，始终扯不下来。

林旭嘉伸出修长手指，轻轻覆住贴片边缘，将其撕下。粘胶在皮肉上拽起，刺激到肌肤，周宇锡唇齿间发出“嘶嘶”两声倒抽气声。当林旭嘉又要撕他另一处贴片时，他红着脸赶紧先下手，“我自己来。”

黏胶高高拽扯起皮肤，周宇锡拧眉忍着痛，将东西丢到一边，嘀咕埋怨：“哪儿买的，黏性太大了，疼！”有些委屈的低头抚慰自己可怜巴巴的皮肤。

“我还以为你挺喜欢呢。下次给你试另一款没这么黏的，但电力更强两三倍。”

他惊恐地拼命摇头，赶紧道：“不用这么客气，你留着自己用吧！”

玩具虽然取下了，但残留的电流刺激尚未完全褪去，周宇锡仰躺在床上歇着。房间里无人说话，只有风吹拂过衣服和桌上纸张引起的轻微声响，以及两人一轻一重的呼吸声。书桌的台灯上，悬挂的蓝色领带亦在随风轻轻荡漾。

上次领带掉在庭院里，被周宇锡又捡了回来。因为被泥土弄脏了，无奈之下他只能用干洗泡沫一点点仔细刷干净，又细心熨烫平整，跟新的一样。

可周宇锡不太高兴，尽管领带并非贴身佩戴之物，但他固执地认为清洁后将上面仅残的一丁点儿林旭嘉的味道洗掉了。

躺了片刻，他看林旭嘉一直不走，坐在床边静静注视自己，不禁疑惑：“你干嘛？不会还要吧？”

林旭嘉直言不讳：“我等你歇够了，起来给我煮饭做菜。”

周宇锡瞪大双眼，以为自己幻听，忍不住脱口而出：“林旭嘉你还是不是人！你刚……那个我，还还还还电了我，现在还要我拖着疲惫的身躯给你做饭？”

对方眨眨眼，用和蔼的语气善意提醒：“两千万三年，我说什么，不能违逆。”

现场尴尬静默了三秒。

“林老板您请稍等，我洗完澡马上去做饭，绝不会饿到尊贵的您！”

忍着痛一咕噜爬起身，周宇锡抓起自己手机先下了一单超市送菜服务，然后艰难爬进浴室，打开水龙头。

抹着脸上的水流，他很认真地思索：要不要让跑腿送菜的人顺便买点儿泻药，偷偷倒在林旭嘉饭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