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恰摔倒身姿窈窕的女子的脚下，茶水瞬间斑驳雍华的海棠纹霓裳羽衣衣裙裙摆。

只见浅色长纱拢着腰身，衣带坠着青石玉坠，秦妍白瓷小脸上的黑眉冷冷竖着，垂首抿唇，难捱着倔强。

蒋昭仪瞥过一眼秦妍殷红眼尾，怒气从胸腔贯了上来，又狠狠甩袖，直接侧过身，难捱着愠怒，沉声问道：“怎么，给你请的琴师看不上眼？”

秦妍摇了下头：“阿娘安排的是盛京闻名琴师，自是好的。”

一语刚落，蒋昭仪倏地斥声：“那你为何故意磨走老师，秦妍，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不中意了直接与我说，我不会强迫你！”

“真的不强迫吗？”秦妍抬起头来，反声质问，“不强迫了，接下来是不是下药给人迷晕了当天关起来？”

蒋昭仪顿了下，脸色也冷了下来，“你说什么？”

“阿娘，从三姐姐回来，你的眼睛放在她身上没挪开一刻，你总是认为三姐姐会压住我的锋芒，我就是比她弱，”秦妍蓦然低了语气，看着眼前的阿娘，一字一句铿锵：“可是阿娘，这十年以来的盛京第一才女的名头，女儿也不是浪得虚名。”

厢房里里独留下蒋昭仪一人，宛嬷嬷见着秦四小姐回了西厢房，便匆匆推门而入，目光很快落向桌案边扶额苦恼的夫人。

宛嬷嬷走到背后，伸手摩挲到蒋昭仪的太阳穴慢慢地揉旋，附耳轻声道：“夫人，四小姐久不经世俗，难免在人情上被人迷了眼，失了途，假以时日，小姐自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我真是小看了这三丫头，笼络人心、离间道玩的炉火纯青。”蒋昭仪喘着闷在心腔的气，阴声暗嗤：“我倒要看看几日后的寿宴她接得了手，承不承得了果！”

很快到寿宴前夕，夜色极浓，晚风凉彻。

秦宁佑是被冷醒的，和着里衣刚要下床榻去挑灯芯，银辉撒落一窗纸糊前隐隐绰绰着一个身影。

秦宁佑心头一紧，快步躲到风屏梁柱后。

“咯吱”一声，大门敞开半大的缝，冷气裹挟着水汽滚了进来。

秦雪柔双脚迈进门槛，阖上门栓，视线落在床榻上深睡的“人”，小心翼翼地踱步越过风屏另一边，掌心颤着抖从怀里拿出药包，嘴角呢喃着出声：“要怪就怪你命不好，谁让你出尽风头，我也是顺水推舟……”

上手刚抓住被衾作势要掀开，可掌心是空落落的，除了实在的棉花。秦雪柔恍然撤开腿就要往门外跑，没曾想后脊背攀上索命的力气，整个身子重重地砸向墙壁上，来不及吐息，脖颈上抵上阴恻恻的匕首。

秦雪柔药包撒了一地白色粉靡，月光透过两人的眉眼，明亮的清晰。

那双桃花眼坠着冷刀的寒颤，不掩满身敛着的戾气，没见过如此境地，秦三当真从安庆乡野带来一身蛮劲和狠厉。

秦雪柔紧眉，阴厉威胁：“秦宁佑，你敢杀了我吗？”

秦宁佑又将匕首往前抵了抵，冷声道：“我十年前就说过别来惹我，你以为我不敢？”

尽管脖颈上划过丝丝血珠，秦雪柔依旧狰狞着眉，冷声嗤笑：“你怎么就没死在路上呢？你活着就是来祸害死你身边的人……”

还未说完匕首直接扎进右肩骨，秦雪柔嘴被塞满布条发不出一点声音，可剧痛都源于一处。浑身抽搐着，匕首却越钻越深，快贯穿骨头的罅隙。

秦雪柔吃痛着脸，胸腔异物感嗡着神经。眸光失神地看着人靠近的苍白的脸，如鬼魅脸放大，耳边落下一句：“埋尸我挺在行的。”

她终于理解蒋夫人为何挑拨她来矜安苑下药，现下她当真会抹了任何人的命。她真是疯了，简直就是疯子，有点后怕，还带着挣扎。

你……不可以……杀我！

血液顺着匕首滑到掌心，鲜红一点一点晕染着宽袖。

秦雪柔小腿痉挛，瞳孔失焦，浑身如抽了力气般，身子抵着墙壁瘫倒在地上。

体温渐渐流失，整个人恍惚着神经。

明明吹了迷药，为何完好无事，还是说她早知道她要来。

模糊的视线里，女子背对着银光，脸庞上的斑驳血迹漩涡成黑洞，鲜血淋漓的宽袖露出瘦骨的手腕，抵着嘴角揩拭。

眼前一点一点砸下冷阴字句。

“痛吗？”

“该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