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拂过一片温热的吐息,瞬间熨烫了整个耳廓,秦宁佑连脚下的步子都止住了。
眼帘前放大下张压迫性俊脸,黑长睫微微挑起,见着瞪大失措的琥珀色眸子,唇角懒懒勾起,话语缱绻:“我以为你那日来找我,至少算是朋友间的信任了!”
他就这么慢慢勾引着,薄褶的眼皮掀着,敛着多情。
秦宁佑的心窝炸开了烟花,经久不息。
很快夜空璀璨夺目的烟火噼里啪啦炸开,照亮秦宁佑一张清秀面庞,五颜六色揉在眸底,桃花眼里蕴着人烟烟火。
秦宁佑的上下唇瓣不禁上下阖动,可就发不出声来。
岑韫目光上下黏着秦宁佑,余味无穷地凝着,往后撤开两开来步。
秦宁佑心绪就这么被扯拉着,往前作要抬起的手扑空,连带着身子往前有踉跄之势,有些羞赧上头,细究下来还有一点点的空落落。
就在垂回到身侧之余,岑韫隔着衣袖抓住秦宁佑的纤细一握的手臂,继续往前走,嗓音里带着笑:“我知道了,你不必说了!”
秦宁佑就这么被带着往前走,头脑还晕乎乎着,耳边一点一点砸下来字句,“我深知你的顾虑,可是你只是秦宁佑,”
“那只从盛京城逃出来的狡猾狐狸!”
回到院落,秦宁佑体力不支又倒下了,气血亏空,本就病弱的底子,却时刻紧绷着精神,快要把最后的生机掏空,张澈啧声不止,感慨比那人还要短命。
那是张澈临走前最后一次把脉对她说的话,喝完药汤昏沉着睡了过去,岑韫和张澈落脚渭洲的时日太多,当夜便告别一众人启程向盛京城。
秦宁佑翌日便收到那时送出去的匣盒,她特意设了巧思的小机关,她以为岑韫至少短时间不会发现。
推开来,一个通体银辉的玉簪。
于市面上寻常的簪子不同,眼前的更精巧细致和带着若有若无的雅俗风。
秦宁佑从盒中拿出在掌心深处看了许久,眸色透亮,连自己的嘴角上扬了一下都不清楚。
原本连着春节也要去看许瑟瑟,却被蔡文林和秦柏川拦住,架不住他们的苦口婆心,她们替她去一日,秦宁佑只得待在院落里一日。
秦柏川先回来给秦宁佑煎药,从庖房里再出来,屋里屋外都瞧不见人,伫立空庭四顾,才瞧见秦宁佑枕着臂膀卧躺在屋顶上,远望着密集的星点出神。
轻身跃到房顶上,秦宁佑撑着身子起来,秦柏川挪着身子到秦宁佑身边坐下,像家常闲聊一样,口吻极轻:“怎么坐在这里了?”
秦宁佑别过脸,无声地抗议着话题,屋顶的凛风愈冽,似刀锋干冽,绞着心头。
小时候,输了耍赖摆脸色,打不过就昂起头嚎啕大哭,要么冷气氛,要么搬来救兵。可是现在的阿槐情绪不溢表,心事都独自藏在心里。
秦柏川心口直泛苦,看过千缕青丝散在身前挡着女子的侧脸,倔犟着朝着后脑勺,冷情冷意,苦笑不得。
安静了许久,秦柏川蓦然开口:“阿槐,我都知道了!”
秦宁佑盘在膝上的指节一颤,她最害怕的事情明晃晃地戳开,黯然下眸光。
有些无力:“阿兄何时知晓的?”
秦柏川袒道:“当时北疆之乱,唐铭叛变勾结西荻人,坦白受命搜找一个前朝信物,在他帐里旧物翻到张图纸,画上是块璞玉,”
“我顺着往下查了,却意外查到前朝周史之祸,前两年,周夫人归省途中,不过五岁的亲生女儿走失于渭洲城,至今下落不明。”
话语顿了顿,侧过脸笑道:“阿槐那走失的稚童应当是你吧!”
秦宁佑身形一窒,眉头舒展开来,没有否认:“阿兄当真心细如发,所言非虚,无从辩解。”
“可你永远是我秦柏川捧在手心上的妹妹,此言也作不了假。”秦柏川几乎在她话落下紧接着说道。
“阿兄……”秦宁佑惊诧地看过来。
秦柏川迎上,目光带着依旧对小阿槐的信任,以安抚的口吻:“阿槐,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秦宁佑怔住,心口百感交集,有窃喜,亦有难愧。
耳边继续响起男人的声音,“那信物绝不能出现在盛京城,否则天下大乱,到时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秦宁佑知晓阿兄的顾虑,也重重承诺:“它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阿兄放心。”
秦柏川屈指敛着力弹了一下女子的额头,没设防,秦宁佑捂着头一阵哀声,“阿兄,我还拖着病体呢,你还敲我!”
“看你这些日子做的事,还知道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秦柏川喋喋不休的说道。
不想在亲近的人面前再隐藏,更不愿这世上仅有真正只要秦槐安好的人心寒。垂着眸,指尖绕着木槐草,不耐其烦的,而后声音怅然说:“我曾以为只要翻出旧案便可让真相大白于世,可是多的人出来了,才发现那些都是借此笔伐来搅动天下安宁,争权夺利腥风血雨于芸芸众生,我想我错了!
“你没错。”秦柏川昂起头,看着夜空中时隐时现的弦月,不疾不徐道:“是那些真正扰乱大兴安宁的,视天下黎民的性命作枉顾的人有错。”
“所以啊!阿槐,阿兄信你的分寸!”
信你及时往返,信你仍心怀天下,怜悯世间众生,更信你所有坚守的。
秦宁佑过了许久,才想到:“阿兄,廖嬷嬷和邵叔在北疆麻烦你了!”
秦柏川顿了许久,才说道:“他们刚落脚北疆,没待多久便辞行了。”
她以为阿槐会知道,可显然现下并不是一个回事。
秦宁佑摇了摇头,说道:“也无事,我大概知晓他们去哪里了!”
过去他就不管秦宁佑的交际,她永远比他有远见,有洞悉人心之术,现在也是。
“这次祖母寿诞你大概跑不掉了,以前你总借口推掉,可是这次崔外祖母也在盛京。”
秦宁佑抬头眺望过万家万户的灯火,轻声道:“这次没打算再逃,几日后便启程。”
秦柏川仍担忧:“此行必定危机重重,阿槐定要小心些。”
秦宁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很快三人也从城外回来,秦柏川看过去,突然问道:“那她们呢?你苦心孤诣要送她们回安庆,现下如何安排?”
岑韫说过是遇上半途折回来的蔡文林她们看到信号弹才知晓自己遇险的方位。
秦宁佑发自肺腑之言,“我从未想过要将她们甩掉,因为她们我才走到这里,让我感受到这世间仅为我照亮的一团火,我很庆幸,所以以后我要遵从她们内心的决定。”
秦宁佑嗓音里溢出声笑,“人与人的相遇已是上上签,何况之后将心比心的坚守更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