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步进来,里面倒是宽敞,布帘子掀开后是为盖着黑蓬衣的老人,掩过半张脸。可眉目隐隐带着狠厉,虽佝偻着身子,但目光炯炯。
周骛并不耐心,却与周遭昏暗环境不斥,道:“老人家,你的人一路跟踪着我到这里,我人来了,你的诚意呢?”
可那人依旧背着身子,从柜匣里自顾翻着,周骛冷嗤一声,转身就要跨出门槛,便被突然冒出来的人拦着,周骛知道,是刚刚一路跟踪他乔装成渭州城的杀手。
背后的老家伙依旧捣鼓着手里的东西,只是嗓音云淡风轻道:“小公子,要是走了,恐怕客栈里的小娘子该出事了!”
秦宁佑另边赶到牢狱时,眼前一片乌泱泱的人,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进来,便见府衙官差搭着担架从另边抬走,目光紧随着一层白布下的尸体,尽管风吹过,吹起布铺的一角,却瞥见落下的左手。
耳边除了七嘴八舌的闲谈声,还有哀嚎的哭泣声,可秦宁佑什么都听不见,心头绕着的都是刚刚紫痕密布于指节间,触目惊心的。
明明不日秋后问斩,为何私下处以笞刑。
直到身后传来蔡文林的惊呼声,“小姐,小心!”
秦宁佑立马抽回思绪,侧过眸来,朱氏握着匕首直冲她而来,呲目狠厉道:“杀人凶手,拿命来!”
来不及多想,秦宁佑顺势甩袖迎面朝人撒了一把白粉,颗粒粉末瞬间浸入朱氏的眼珠,朱氏惨痛惊呼出声,闭上双眼挠着眶角,秦宁佑借机往旁侧开退回安全地带,目光落在瘫倒在地上的朱氏,问道:
“我早已搬离姜府,为何你总是不饶人?”
朱氏眼睛辣的睁不开,四处抬手摸索着,可如朱府查封一般无助捉不住,满腔怒火尽泄于眼前,“要不是你步步设险,逼得老爷行走差池,让朝廷的人抓住打下大牢,如今入狱了,你还不甘心,偏偏要他彻底死得说不出话,才肯罢休……还有……朱府……”
蔡文林也好不容易挤进来,来到秦宁佑身边,担忧的四处检查,见秦宁佑拍手安抚她也放心下来,而后眸光幽怨地看向地上人,口吻同情,“当初你变卖府上的女眷,小姐早就提醒过你切勿在此关头上落下口舌,这些年来,百姓积怨朱府本就强弓之弩,如今姜县令入狱已是大厦将倾,可你呢做了什么,把柄一个个送给对家,跌落泥潭怪不得他人,姜夫人是你!”
朱氏慌张起来,“我没错,是你们,你们来姜府就是处心积虑,在老爷在时你们低眉颔首,刚刚事发你们便离府,还救了那贱人,一定是你们联起手来报复……”
旁边的府衙侍卫很快来押收逃蹿走的姜府余孽朱氏。
秦宁佑直声喊住,朱氏的脸忽青忽白,侍卫催促着,秦宁佑颔首上前,俯身凑到妇人耳畔旁,轻笑道:“我就是故意报复的,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只恨他的命没死在我的手上!”
慢慢地掀开眼皮,目光落向眼前,唇角勾起:“夫人,我给你留命了,可惜你不要!”
童真也没想到那杀气腾腾的目光突然从前面扫过来,刚刚千找万寻的秦三小姐竟然在这牢狱前,虽然从人群里出来,那寒颤还周身余缠,如寒窟洞穴冰冷。
往昔秦三小姐笑虽常常挂在嘴角,但皮显肉僵,假的直瘆人。
不禁心底怨恨一句,“真是童景那家伙惹的祸,在世子手下尽办些累心磨神的鬼事。”
回道客栈的秦宁佑,发现周骛不在客栈,眉心骤跳了下,神色一紧,刚想回头去寻。蔡文林林从桌上留下来的字递给眼前人,秦宁佑看完眉宇之间忧虑不减。
蔡文林也是第一次见小姐失措露于色,宽慰道:“小姐,你就放心吧,息兰和抱竹都跟着,定不会出什么事!”
秦宁佑点头,却在桌案旁瞥见放置好的令牌,是不久前争执掉落之物。秦宁佑踱步上前拿起,坚硬的抵着掌心,只觉得心窝口被攥得呼吸不了。
秦宁佑急问道:“你知道阿唔拿着这个去的哪个典当行?”
蔡文林想了想,“好像是客栈左拐到街尽头的那个铺子。”
她来渭洲城这么久怎么不知道这条街上有典当行铺子,有还是长年关着的。
秦宁佑自责,她为何不留意今早周骛心思,只叮嘱蔡文林,“文林,你先等息兰抱竹回来,然后去满香楼给徐掌柜递口信,就说该她兑现承诺了!”
蔡文林直接怔愣住,猜不用意,还是难以置信,“小姐,你真的要换找阿唔,你明明……”
秦宁佑道:“阿唔很重要,他救过我多次,文林,大不了明年再来渭洲城……”
“我明白了!”
只要是小姐认为是正确的,值得的那就够了,她不想槐姐儿没温度的活着,至少阿唔的存在让小姐有拼命活着的欲望。
蔡文林弯笑道:“小姐,或许他就是出去遛个弯。”而后语气郑重,“还有小姐你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