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想立刻原地垂直起飞，用比来时更快十倍的速度逃离这个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场面。

“喂，你能不能别哭了？”卡尔局促地搓了搓手指，蹲下身和克拉克平视，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像威胁恐吓他人的反派。

“地球没了就没了，作为氪星人你要有远大的理想和目标，以及超强的抗压能力。”卡尔大脑努力转动，想用平和宽慰的话术来安抚这个被狂笑玩坏了的超人。

“大不了把地球炸了，让宇宙全重启一遍。”多大点事。

很好，终极人你真是棒极了，你成功让超人哭得更厉害了。

不愧是我，轻易就做到了超人的死敌都很难做到的事。卡尔不忍直视，捂住了自己的脸。

由于犯罪辛迪加的领袖从来不干哄小孩的活儿，他决定用他自己的方式来进行沟通。

“喂，别给我坐这里装死了！”卡尔很不耐烦地一把扯住超人的披风，逼迫他抬起眼睛看着自己，“听好了，我只是不小心掉进你们这个世界，懒得管你们这堆破事！”

超人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卡尔胸前那个氪星符号“U”上，又移回虽与自己相似可气质截然不同的脸庞，眼里的空洞稍微褪去一点，精神恍惚般询问道：“你是，平行宇宙里的……超人？”

“……是。”不知为何卡尔莫名觉得这个回答让他很不舒服，他松开超人的披风，别扭地双手抱臂，“也不算是。”

“卡尔·艾尔，终极人卡尔艾尔，”卡尔加重了语气，“也只是卡尔·艾尔。”

“尽管这不是一个适合我们自我介绍的场合与时机——超人，克拉克·肯特。”克拉克想要拿出昔日正义联盟首席外交官温暖如灿阳的微笑，嘴角却只能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如你所见，我的世界遇到了……一些问题。”

这位肯特先生我非常想要告诉你一个残酷的事实，你口中的这个世界的“一些问题”在后来引发了黑暗多元宇宙对光明多元宇宙的史诗级战争，你的这位蝙蝠侠不仅成功篡位巴巴托斯并反杀世界铸造者，而且晋升成为多元宇宙新主神后能和创世女神帕佩图阿互殴。

虽说卡尔欲言又止的全过程不超过三秒，但此人脸上表情实在太好懂，克拉克难以忽略他精彩又复杂的表情变化。

他哑然失笑，连带着看向卡尔的眼眸都恢复了些许高光，总而言之，“去北极吧，到我的孤独堡垒。”

克拉克的语气不自觉地就放软了，他支撑着地面想要站起，却因虚弱和伤势踉跄了一下。

卡尔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随即又像是被烫到一样想松开，但瞥见对方惨不忍睹的右手和摇摇欲坠的身体又收住了动作，肢体僵硬。

“谢谢你。”克拉克又笑了笑，靠着他站稳，目光投向遥远北方，“孤独堡垒里还有些资料能用，或许能找到送你……回去的方法。”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地面上昏睡不醒的小乔纳森，心脏传来阵阵钝痛。

“这个世界的灾难，不该将你卷入其中。”克拉克说着，伤痕累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到不可思议的笑，“短时间内我无法使用我的能力，我请求你可以带着我们两个一起去北极。”

卡尔想说“我才不会管你们这个世界的破事别想让我帮忙”，可当他撞见克拉克那双平静下蕴藏着可怕决心的蓝眼睛时，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这个超人想的依然不是自己如何解脱，而是尽量不连累他，并试图在这个已倾覆的世界追求送走无辜者的可能性。

卡尔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用力别过头。他弯下腰把小乔纳森夹夹在臂弯里，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十分粗鲁。

但他的嘴还在负隅顽抗：“就算你是想帮我找回去的路，那我凭什么帮你？”

“而且狂笑蝙蝠说不定现在就在什么地方盯着，准备算计我们，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卡尔越想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谁让狂笑总能想出一堆套娃计划，让人防不胜防。

“卡尔，或许的确有人已经预测到了我们的行动，”克拉克平静地说，“但是迈出下一步的，永远是我们自己。”

“难道因为可能的结局早已写在某个疯狂的剧本里，你就会停在原地，踌躇不前吗？”

他抬起完好的左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前曾经象征着希望的“S”标志上，眼神温柔又坚定：“恐惧未来就是投降，何况那并不是未来，只是预测。活在当下的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并且唯一应该做的，就是朝着还有一线光的方向继续前行。”

“……啧。”不愧是超人的嘴炮，克拉克·肯特，你赢了。

卡尔另一只手伸向克拉克，拽着披风把他拎了起来，“指路，别再废话了。”

“万一那疯子真的派点什么恶心的东西过来，我可不想一边打一边还要拖着你们两个累赘。”

“当然。”克拉克准确地报出了一个坐标，看着自己逐渐离开大地。对于克拉克来说这是一种很新奇体验，毕竟一直以来都是超人带着别人飞。

卡尔扩展生物力场，包裹住三人。随着一声音爆，他们如同逆行的流星，击破长空，朝着地球极寒的顶点飞驰而去。

与此同时，瞭望塔内。

原本专注于制作超英标本的狂笑似有所感般抬起了头，望着地球北极的方向，低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