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缠斗在一起，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坠落，过快的速度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火焰将两人包裹，形成一颗刺目无比的熊熊火球，撞向下方的星球。

等一下！地球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战斗中卡尔余光瞥见满目疮痍尸骸遍布的大地，一时分心，结果被超人一个转向压在了身下，先是冰冻呼吸扑了卡尔一脸，然后重重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的下颌。

卧槽，好他妈疼啊！

卡尔一瞬间就没出息地哭了，他被硬生生从半空砸向了地面，坚实的后背与大地剧烈碰撞，砸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放射状陨石坑，霎时尘土漫天飞扬。

高空那道红蓝色的影子已经再次调整姿态，紧接着如同陨星般疾速下降，右拳高高举起，对准了卡尔的头颅。

这一击若是砸实，卡尔毫不怀疑自己今天会交待在这里。

刚到新宇宙才五分钟就落地成盒，这种灾难性的历史记录，我可不想要！

卡尔吐出一口血，还泛着水光的眼睛陡然凌厉起来，左手猛地探入腰间的异次元小口袋，掏出巴掌大小的一个物件，五指狠狠一握捏成粉末，一口气全吹飞。

呜……我的零食啊。终极人止住的眼泪又有外流的趋势。

“呃、啊！！！”超高纯度的人造绿氪糊了超人一脸，凄厉的惨叫骤然爆发。

那原本雷霆万钧的一拳在触及卡尔头顶前最后一厘米处，力量如同潮水般褪去。失去超级力量加持后仅剩重力加速度的拳头，落在卡尔胸口上比羽毛重不了多少。但超人的情况就没有那么好了。

他像一架突然熄火的飞机，以更狼狈的姿态扑腾了好几下才拍进坑底，摔在卡尔身边，卡尔扫了一眼，目测超人右拳粉碎性骨折右臂肌肉脱骨下巴骨裂，四根肋骨直接断成九截。

光之国出品必属精品，比原生态绿氪还要给力的合成绿氪已经开始全面生效，直接破坏氪星细胞的结构，从生理层面削弱超人。

与此同时，他的那股疯狂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褪，眼中的漆黑一点点变淡，最后显露出底下那抹熟悉的天蓝色。

灰头土脸的卡尔从坑里坐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低头看着身边因为剧痛和虚弱而不住抽搐着瘫成一团的超人，撇了撇嘴：“清醒了？”

“需要帮忙吗？比如把你扔太阳边上，先晒晒身体里的氪石？”他指了指天上被厚重云层遮蔽的只剩一个模糊光晕的太阳，“先说好，我不白干活，下回你得帮我五倍的忙。”

卡尔顿了顿，看着超人那双终于恢复清明的眼睛里，却盛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痛苦与绝望，啧了一声。

他静下心来放开视觉和听觉，一瞬间耳朵里灌满了稀稀落落的诡异狗吠，混杂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嬉笑，到处是破败歪斜的废墟和……那些在扭曲的大笑中死去的尸体。腐坏的恶臭混合成分复杂的化学制物，给整个世界的背景都染上一层红黑色，俨然末日废土之景。

野狗们，这回他终于看到他们的模样了，是四肢着地穿着罗宾破碎制服的、比狗还像狗的孩子们。

就在离这里一百二十公里的位置，几个这样的罗宾犬在防空洞里围着一个腹部被撕开但还在微弱抽搐的活人。它们疯狂地掏食拉扯那个人的内脏，发出愉悦的呜咽，街上则是有一条罗宾对着锈蚀的路灯杆底部，熟练地翘起一条后腿，括约肌舒张……

卡尔窒息地收回了感官能力。他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一个充满愤怒的吼叫打断了他们。

原来是被卡尔卸掉四肢扔进海里的小乔，居然又一次歪歪扭扭地飞了回来。

他的胳膊和腿都软塌塌地晃荡着，活像个人形破布娃娃，但眼瞳里的黑红光芒闪烁不定，口水直流，不管不顾地再次张着嘴撞了过来。

但心力交瘁的卡尔懒得和他再过招了，这次他连身子都不想动，干脆扯着小乔的衣领子把他按倒在地面上，又掏出一小块绿氪石，一把塞进对方因痛呼而张开的嘴里。

绿氪口塞让小乔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眼中的黑光如同断电的灯泡般骤然熄灭。他并不像超人那么强大，身体还没有对氪石的抗性，这下眼皮一翻，脑袋一歪，就这么直接倒在碎石堆上进入婴儿般的深度睡眠，不省人事。

世界终于暂时清静了。

此时卡尔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尽管事实已经摆在他面前，毕竟能养罗宾犬的蝙蝠侠还能是谁呢？他仍不死心，“超人，你们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安静，到处都是狗叫，连个人都看不到，呵呵呵。”

“受不了，这空气质量也太差劲了。”他试图讲个笑话来缓解气氛，“这是有整个哥谭那么大的化工厂毒气泄漏了吗？”

这真是个精妙绝伦的好笑话。看啊，看大陆的那一头，那曾经辉煌但后来堕落为“犯罪之都”的城市，那个诞生了蝙蝠侠或猫头鹰的同时也诞生了无数疯子的愚人村，现如今已被包裹在浓厚的黑红色毒云里，肮脏又油腻。

是的，那正是这颗星球空气质量堪忧的源头，哥谭。

“你这个世界的正义伙伴们呢，他们去哪儿了？”卡尔克制住自己不断颤抖的声音，强行让自己冷静，“怎么只有你，不会是被抛弃了吧？太可怜了，哈哈……哈。”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地上那个破破烂烂的超人，居然哭了。

克拉克整个身体蜷缩着，无力地跪趴在地面上，没有发出声音，肩膀却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耸动。

先是一滴泪从右眼眼角滑落，晕开了他脸上的灰尘血迹和氪石粉末。紧接着，更多的眼泪滚了下来，克拉克彻底崩溃，泣不成声。

卡尔：“……！！！”

拎着昏睡过去的小乔的后领，卡尔看了眼旁边那个散发着浓重哀伤和绝望的超人克拉克，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卧槽，是狂笑的世界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