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不爽极了。

这是当然的。任谁一降落就被直接顶飞了出去都不会心情美妙的，就好像有个炮弹突然打了过来，直直撞到他腰上。

不是好像。钢铁之躯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小问题疼痛和受伤，但是措不及防的卡尔在空中连着表演了三个不怎么标准的托马斯回旋后摔了个非常标准的狗吃屎，颜面尽失。

他妈的，哪个龟孙蹲点偷袭老子？！

卡尔怒气冲冲地想着，然后在那袭击者再次嘶吼着扑来的瞬间猛地伸手，一把扣住了对方的胳膊，定睛一看——

这小子……怎么长得有点眼熟啊。

小乔纳森肯特？应该是这个名字。

是了，没错。虽然面前这个小子衣着破烂血迹斑斑，眼冒黑光布满血丝，口水直流表情痴癫，和条得了狂犬病的狗一样乱吼乱叫还不停试图攻击卡尔。但看他的长相，还有去参加儿童汇演也没有任何违和感的战服审美，毫无疑问这就是超人克拉克肯特的儿子。

当然，也不一定。性格这么不稳定，能力还这么弱，不会是卢瑟那家伙新研制出的残次品吧？

被一脚踢在身上后，从不委屈自己的卡尔决定新仇旧恨一起算，愤愤地卸了他的两条腿。

但是卸完了他又后悔了。万一就是原装货，不是什么残次品呢？

也不知道地球人什么毛病，儿子和爷爷一个名也就算了，有些儿子和爸还共用一个名字，真是的，就不能有点创意吗。

这么想着，卡尔开启了透视和显微能力，这才发觉在这个小鬼身体内部全身上下都分布着一种不明成分的黑色矿物质，在脑部的汇集格外多。考虑到氪星人的身体特质，这大概率又是一种不知道什么成分的氪石。

……不管，超人要是找过来就说是他儿子先咬我的。

没错，这是事实，就摆在眼前，而终极人从不吃亏，绝对不会惯着别人！

卡尔紧张地咽了口并不真实存在的唾沫，试图增加自己的底气。

话又说回来，这个世界过于安静了。从踏入这个世界开始卡尔心中的警报就一刻都不曾停止地疯狂作响，极其不妙的预感如阴云缠绕在他心间。

何止安静，方圆几十公里内，没有车流，没有人语，没有任何城市该有的任何嗡鸣。没人也就算了，虫子都少得可怜，还全都半死不活地赖在地里。

但是空气质量这么差劲，难怪大家都不愿意出来。卡尔嫌弃地关闭了呼吸，抖了抖手上这只嗷嗷惨叫的人型超级犬，没什么耐心地训斥：“喂，你安静点。”

“要发泄就对着没人的地方。”卡尔煎鱼似的把小乔纳森翻了个面，板着他的脑袋让他对着天空滋红光，“这样的事情还需要我来教你吗？”

就在卡尔准备彻底放开感知能力扫描更远区域来探索这个诡异的世界时，一道骤然出现的刺耳音爆声却撕裂了寂静。

那巨响从远及近地极为快速地向他袭来，模糊的残影携着排山倒海般的杀意，卡尔战士的本能促使他的身体迅速反应了起来，他果断把手里这个累赘的两条胳膊也给卸了，投掷到另一边的大海，下一瞬侧身堪堪闪过来者的攻击。

又偷袭又偷袭，一个两个的有完没完了，当老子是什么很好惹的大冤种吗！

反击几乎在闪避完成的同一刹那启动。卡尔一个拧身，蓄满力量的右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向前挥出。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触及对方身体的电光石火间，卡尔看清了来袭者的样貌。

……克拉克·肯特？

那张脸他绝不会认错——废话谁他妈会认不出自己的脸长什么模样——即使它此刻扭曲得近乎陌生，沾满血污和尘土，双眼同样是布满猩红的漆黑，嘴角咧开一个绝非超人会有的、癫狂而痛苦的笑容。卡尔不开透视也能猜到对方肯定是享受到了和小乔一样的待遇。

一刹那的震惊与迟疑在生死相搏的战场上堪称致命，眼前的超人根本没有理智去分析卡尔为何停顿，对它而言这只是绝佳的进攻时机。

“吼——！”伴随着令人彷徨恐惧的咆哮声，超人的拳头再次袭来。

作为和超人镜像对立的存在，卡尔的魔法抗性相当之高，但物理抗性就处于显著的劣势。卡尔仓促用肘骨和生物力场进行格挡，然而手臂上传来的巨力和伴随着音爆的冲击波瞬间冲垮了覆盖在他身上的生物电子，直接将他轰出了地球之外的太空。

这就是超人解放了人性枷锁后的一击，没有任何章法技巧，纯粹的力量倾泻。卡尔防护及时，没有受伤，但整条手臂连着胸腔腹腔都被震到发麻，并且他敢肯定超人的指骨一定折断了。

但很显然，幻想一头疯癫狂怒的野兽因为这些微的疼痛就放弃攻击是绝无可能的。

比超人的拳头先一步到达的是烧穿大气的热视线，卡尔不甘示弱，两道热视线在空中狠狠对撞，爆发出璀璨耀眼的光芒，狂暴的能量乱流向四面八方激射，高温将附近漂浮的岩石碎块瞬间气化。

红蓝色的人影在视野中急剧放大，压迫感十足，卡尔握紧拳头加大能量输出，竟然硬是把热视线顶了回去，打的超人在空中一个趔趄。

桀桀桀，傻了吧？卡尔露出一个狞笑：老子可是吃饱了才上路的！

巨大的反冲力让超人身体失衡，出现了短暂的僵直。卡尔趁超人不备，一鼓作气地正面展开连环攻击，以蛮横的姿态一拳打飞出去后再飞快接近补下一拳，突飞猛进地追着超人揍。

“喜欢打是吧？！” 卡尔的拳头裹着生物力狠狠贴上超人扭曲的脸，他嘶吼着，“那我就陪你打个够！”

但超人很快就展开了回击，他全然不顾防御，只攻不守，攻击轨迹更是混乱，夹杂着毫无征兆的头槌和踢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