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狄的脸上阴晴不定的闪了好半天,不知道陈子语哪里来的底气,又是如何敢与自己打这个赌的,莫非她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底牌没有亮出来?
陈子语也不理会她的迟疑,自顾自的走到太和殿外广场台阶上,慕容狄清醒过来后,赫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也跟了上来。
广场台阶之下,慕容狄的万余名女子禁军甲胄鲜明,刀剑泛着寒光,如一堵墙,缓缓向前推进,反观另一方,仲马的三千暗卫,虽然衣衫简陋,兵器也参差不齐,甚至有的刀枪之上还生着铁锈,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宁死不退的气势,吕二布策马挺枪,一马当先,往众人眼前一站,就有着横扫千军的气势,无人能敌。
陈子语微微侧身,看了一眼身旁一侧的慕容狄,笑着嘲讽道:“右相可真是会挑时候,端午节逼宫,你就不怕,屈大夫上来找你谈心啊?”
慕容狄撇了几下嘴角,不以为然的回应道:“呵呵,陛下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不过不重要了。”她往前跟了一步,看向正在被重重包围,奋力厮杀的吕二布:“陛下,臣已预判了你的预判!你让仲马练兵,你以为臣不知道?”
陈子语并不意外她会知道,作为权倾朝野的大神朝右相,要是连这点信息都掌握不到,那她这个右相就白当了,陈子语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所以,对慕容狄拆穿自己的这副底牌,并不感到紧张,反而云淡风轻的说:“朕知道,你预判了朕的预判,但你依然不会赢。”
慕容狄的脸上微微停滞了一下,旋即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陛下已经没有筹码了,闹剧该结束了,吕二布虽然勇猛,但他的手下呢?武器的差距,不是靠他一个人能弥补的,虽然三千男儿气势很足,但没有好的兵器,依然赢不了臣的一万禁军。”
陈子语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的确,如她所言,即便是吕二布、仲马同时出战,也只能艰难支撑,他们被挤压在包围圈中,能够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可以看出,他们已经势若危卵,要不了多久,便会淹没在禁军的汪洋大海之中,陈子语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慕容狄,“朕知道,朕还是那句话,你选错了对手,从头到尾,你的对手都不是朕。”
慕容狄若有所思的皱起眉头,她不明白陈子语为何几次三番说自己挑错了对手,带着几分思考,她看向陈子语,“那是谁?”
陈子语见时机已到,便不再隐瞒,她抬手指向远处,“是,他们!”
寻着陈子语手指指向的方向,慕容狄一眼看过去,顿时脸上的血色全无,因为她看到了,人山人海,吵吵嚷嚷、骂骂咧咧的人群正在朝广场涌入,带头之人正是宁云,在她身后,跟着的是乌央乌央的百姓,他们身着各式装扮,但无一例外,全是男丁,他们的武器很是简陋和原始,有人扛着锄头、有人端着铁锹、还有人拿着擀面杖和木棍,单是如此,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些人的数量足足有十万之众。
他们手执最原始的武器,却面无惧色,如开闸的洪水一般,疯狂涌入大殿外的广场上,不足一盏茶的功夫,便将原本包围着仲马等人的一万禁军给重新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如同铁桶一般。
慕容狄脸色骤变,连声音都跟着颤抖了起来,“这……”
陈子语重新看向她,脸上没有任何得意,反倒显得有些疲惫:“你的确预判了我的预判,我也知道你预判了我的预判,但我依然敢坐在这龙椅之上,底气,从来不是仲马的三千暗卫,他们只是用来迷惑你的手段,朕真正的底牌,是他们。”
慕容狄目瞪口呆的看向陈子语:“陛下,你要考博啊?满嘴绕口令,都快给臣绕懵了!”
陈子语并不理会她的惊讶,继续说道:“右相,朕从未否认过,你的初心是好的,但初心好,并不意味着,一定能出好结果。”她抬起手,指向那些穷苦的百姓,“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来吗?是朕号令的吗?”朕登基以来,还未见过他们,自问没那个魅力,能让他们自发前来,但他们来了!知道为什么吗?”
慕容狄看向人群中的宁云,苦笑着问道:“因为左相?”
陈子语慢慢摇头,“错!因为他们知道,谁是真的为他们好!所以,朕说,你挑错了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