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杰没这打算，他给自己倒了杯茶，以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然后语气突然变得凝重：“不。朕是让你看看，霸总之所以是霸总，就是因为没那么多岁月静好，所以他必须对外人霸道，不然，也得迟早被类似的老狐狸吃干抹净。”

麦粒额了一声，不知道宁杰为何会突然改变态度，对自己讲这些沉重的话题，难道是秦辉一群人的诘难让他失去了斗志？那这霸总可就没指望了。

宁杰看着麦粒，没有男人看女人的那种光芒，反而像个老朋友一样，语气又多了几分凝重：“所以朕让你记述起居注，是为了什么？”

麦粒想了半天，死了几大勺脑细胞，也没有想明白其中缘由，只能微红着脸以问作答：“陛下是想？”

宁杰的语调一下子冷到了极点，他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外，“如果有一天朕死了，最起码让人知道，朕是怎么死的，因为什么死的。”

麦粒惊得手中的笔吧嗒一声掉在地上都没有发觉，嘴巴更是僵得?都合不上，他从未见过一个皇帝，能对她推心置腹到如此地步，有些半信半疑，“有这么严重？”

宁杰没有丝毫隐瞒的打算，一开口便滔滔不绝，很显然这些话已经憋在心里很久了，他郑重其事的盯着麦粒：“比你想象的严重，你们之所以能躺着，是因为朕在朝堂上冲锋陷阵，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麦粒有些羞愧的低下头，“那妾……以后……”

宁杰似乎也感觉之前的说法有些太沉重了，听上去难免会让人灰心丧气，于是换了一副口气：“你们几个不用称妾，按来之前的称呼就行。”

麦粒瞪大了眼睛，猛然抬头，“我？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大相信呢？”

宁杰笑着解释道：

“这个朝代——”

“和其他历史上的封建王朝差不多。”

“好人坏人旗鼓相当。”

“门阀、世家、割据——样样不少。”

“朕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些年。”

“真正能推动的，依然不多。”

“今天你也看到了。”

“你们的生存空间还很小。”

说到这里时，宁杰换了一副口吻，“如果只有朕一个人，朕也不知道能撑多久，所以朕才说，多少干点儿，既不让自己累着，也不让自己闲着。”

麦粒一下子陷入了沉默之中，今日的朝堂，自己才露面，一句话还没说呢，就让朝堂上的那群以秦辉为首的老狐狸一顿diss，忐忑下去之后，她也有些不爽，更有些理解了宁杰的处境，“陛下，我……似乎懂了一点。”

宁杰对她这个表现很是满意，“懂一点就好。”说完这话，他凑到麦粒面前，“霸总也不是一天练成的，朕希望你的书，有一天能传遍大景。”

麦粒从未和男人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不免心头一阵小鹿乱撞，为了掩饰尴尬，她也脸盲将目光转向窗外。

“陛下，其实今天朝堂上，你那句话，太祖皇帝当年如果和你们一样守着前朝的规矩，又何必揭竿而起？其实可以再霸道点。”

宁杰被她的这个说法给逗笑了，“比如？”

麦粒咬着嘴唇沉思了片刻，“比如你可以直接说，朕的规矩，就是规矩。”

宁杰一阵大笑，过后，心情也轻松了不少，“好，下次找机会试试。”

麦粒走后，宁杰咂摸了一下嘴巴，品味了一下那句：“朕的规矩，就是规矩，有意思！”

窗外一阵吵闹，让宁杰眯起了眼睛，干饭王端着碗在前面跑得飞快，阿槐在后面两条小短腿抡得更快，你追我赶，宁杰脸上的笑意更盛了：“还是阿槐比朕管用。”

福顺顺着宁杰的方向看去，

“陛下，麦粒娘娘……不，麦粒姑娘写的书，真能传遍大景吗？”

宁杰摇头说道：“不知道。”

“那陛下为什么还让她写？”

“因为——”

“总要有人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朕是怎么被这群老狐狸逼疯的，记得朕的发际线是怎么没的。”

福顺说完这话吓了一跳，因为阿槐摔了个狗啃屎，他哎吆一声，准备冲出去，结果被宁杰给拦住了，宁杰笑着说道：“朕也想看看，阿槐和梅辛菲，谁能折腾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