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间，朝堂上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来的多，走的少，毕竟，谁愿意轻易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权利？

宁杰能改变的依旧不多，封建封建，在封闭中建设，在建设中封闭，自从宁杰昨日决定把麦粒提拔为女史官，让她站在朝堂的那一刻，就预见到了，今日的朝堂不会太平。

右相秦辉本不打算开口，但他偷偷扫视一圈后，发现朝堂上居然多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女人，心中顿时勃然大怒，如此明目张胆的破坏祖制，这还了得？

他看了一眼眯着眼同样面沉如水的云无咎，心中一阵冷笑，什么国之柱石，什么老成谋国，这么大个人，还是个女人矗立在朝堂上，你看不见？

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

打定了主意之后，秦辉强压着怒火赫然出列，“陛下，臣有本要奏。”

宁杰见是右相秦辉，心里一阵失落，好歹你是我五年前亲手提拔上来的，如今因为一个女人，要和我开撕了？该来的终归要来，即便不是秦辉，也会是王辉，李辉，大不了兵来将挡就是了，想到这里，宁杰四平八稳的应了一声：“秦相，有话不妨直说。”

秦辉干咳了一声，“陛下，今日早朝，御阶之下，多了一人？”

宁杰不动声色的嗯了一声，心里却对秦辉破口大骂：用你提醒？当我是瞎子吗？我难道不知道多了一个人？

秦辉发现宁杰对此并未有任何反应，接着又问一句：“此人……是女子？”

宁杰很是无语，心里又是一顿暗骂，你个老狐狸，要说啥直接说就行了，绕来绕去有意思吗？她是男是女你不会看？需要问朕如此弱智的问题？虽然心里骂翻了天，但嘴上却依然说了一句：“不错！”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瞬间炸开，有人义愤填膺，有的人则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相信，有人一脸不屑，也有人不动声色，把看好戏的姿态做得很足。

秦辉虽然恼火，但语气还算温和，“陛下，女子上朝，亘古未有，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宁杰最初已经预料到秦辉可能会反对，但他没预料到的是，曾经在太后逼宫之时力挺自己的户部尚书也站了出来，“臣附议。女子干政，乃乱国之始，太后虽已殡天多年，但逼宫之事历历在目，不可不察啊！”

刑部侍郎发现周围之人也都是欲言又止，心道这个风头可不能被你们抢了去，不待户部尚书继续往下说，便应声附和：“臣附议，请陛下三思。”

有了秦辉这个出头鸟，还有敢硬刚太后的户部尚书接力，十几个大臣鱼贯而出，纷纷声援三人，“一声声臣等附议”的声音此起彼伏。

宁杰心里也是一阵冷笑，紧握的双手在微微颤抖，很显然，他也在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等到这些臣子都亮明意见后，宁杰才开口说话：“还有吗？”宁杰环视一圈，发现再没有人加入到对麦粒的声讨后，这才继续开口：“都说完了？那朕说两句，麦粒，上前。”

麦粒无比忐忑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从队列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顶着尴尬走到了秦辉一旁，她本不愿出现在这样的场合，更不愿意和一群年龄能当她爷爷的糟老头子们共事，她的心里也是一阵委屈：别看我，别看我……我就是个写字的……当我不存在好不好！”

无奈宁杰态度强硬，她实在拗不过，只好点头答应说：”试试。没想到的是，试试就逝世，如果不是有宁杰这个皇帝当靠山，瞧这群老家伙的眼神，恨不得把自己当成手撕鸡给撕了。“抬起头。”

麦粒心里额了一声，硬着头皮抬起脸来，任由这群朝堂上的活祖宗们对自己审视打量，宁杰看她极度不适应，倒是冲她笑了一下，然后向众人问道：“她是谁？她是朕亲封的女官，负责记述起居注。”

秦辉上前一步，准备开口，宁杰一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因为自己的话还没说完，宁杰深吸了一口气，“朕知道你们要说什么。”

“女子不可干政，不可上朝，不可为官，你们会说这是祖宗家法，说是朝堂规矩，朕就问你们一句！”

“太祖皇帝当年，如果和你们一样守着前朝的规矩，又何必揭竿而起？”

“朕今天——不是要推翻祖宗的规矩，而是淘汰掉那些过时的，完善一些新规矩。”

秦辉满脸悲愤，无比悲愤，“陛下，难道前车之鉴，陛下要视而不见？”

宁杰仔仔细细的盯着秦辉看了半天，面无表情的反唇相讥：“此一时彼一时，大盛要发展，岂能因循守旧、又岂能固步自封？此事不必再议，退朝。”

整个上朝的过程，麦粒只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梦，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感觉自己像是在硝烟里泡了个澡，那硝烟看不见、摸不着，但却让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上朝的时候，麦粒感觉以自己这宫斗小白的手段，别说在朝堂了，就算在后宫，她都未必能活过一章，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有惊无险的活了下来。

她不禁有些后怕的朝宁杰吐了吐舌头，宁杰见她此刻居然还有心思搞怪，笑着问她：“看到了吧？”

麦粒不知道宁杰所指为何，一脸无辜的瞪大了眼睛：“陛下是指？”

宁杰半开玩笑的问道：“朕今天霸道吗？”

麦粒只觉得一阵恶寒，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居然关心这个，“霸道是真霸道，可是和我心目中的霸总……还是有差别的。”

宁杰饶有意味的看着她，“差别在哪？”

麦粒的目光不由自主的从宁杰眼袋一路看到了他的发际线，一阵咂舌，“差别在……发际线。”

宁杰顿时傻眼了，心里又是一阵苦笑，暗骂自己：我就知道，就不该问，问就是“小丑还是我自己”。

麦粒见宁杰没有丝毫要怪罪她的意思，胆子大了一点，用她那柔柔弱弱的夹子音解释道：“妾心目中的霸总，至少没陛下您的发际线……那么……靠后。”

门口儿的福顺狠狠的搓了一把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脸上的肌肉紧绷起来，以阻止自己千万不要笑出声来，他心里也是一阵嘀咕，这姑娘柔柔弱弱的，可胆子也太大了，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要是被人听见，不得被一刀咔喳掉？

宁杰尴尬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然后假装生气的瞪了麦粒一眼，“要是你心目中的霸总和朕一样，天天和这群老狐狸斗心眼儿，玩脑筋，他的发际线可能还不如朕呢。”

麦粒忍不住嘻嘻着说，“所以陛下是打算让我照着你的样子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