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八年三月二十,傍晚,宁杰走进周皇后寝宫时,她正陪着阿槐堂在床上哄她睡觉,想让阿槐睡觉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她躺在周皇后的怀里,眼睛咕噜咕噜一个劲儿的乱转,搞得宁杰都有些怀疑,这个小机灵鬼都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精力这么旺盛,疯跑了一天,也没有犯困想睡觉的意思。
阿槐晃动着周皇后的胳膊,一个劲儿的耍赖皮。“母后,再讲一个故事。”
她一脸无奈的在阿槐的额头上戳了一下:“今天讲三个了。”
“那再讲半个。”
周皇后被这个机灵鬼给逗笑了,很是宠溺的给她往上提了提被子,看到宁杰走进来,眼神里除了无奈,还有一丝问候,仿佛在说:“忙完啦?”
阿槐看见宁杰,一骨碌从床上爬起,蹦蹦跳跳的钻进宁杰怀里:“父皇!你已经好几天没陪阿槐一起玩了。”
宁杰有些费劲的把阿槐抱进怀里,然后走到周皇后身边,亲自替她盖好被子,只露一个小脑袋,一边摸着阿槐的头,一边问:“怎么还不睡?”
阿槐扑闪着自己水灵灵的眼睛,“阿槐要听故事,阿槐不困!”
宁杰笑骂道:“你倒是不困,你看看你母后都困成什么样了?”
阿槐抬眼看了一下自己的母亲,虽然不曾哈欠连天,可也是眼神朦胧,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她乖巧的哦了一声,自觉的闭上眼睛装睡,只是演技很差,宁杰看破也不说破,任由她的脚丫子在被子边晃来晃去,过了足足大半个时辰,二人才听到阿槐轻微的呼噜声。
阿槐有些头疼的看向宁杰,叹了口气,“那阿槐睡了。”
二人轻手轻脚的走到外间,周皇后贴心的倒了两杯茶,宁杰笑着接过茶杯,“皇后今天修炼隐身术的时间,又短了一刻钟。”
周皇后脸上的惊愕一闪而过,然后笑着说了句:“是啊。”
宁杰好奇的看了周皇后一眼,“怎么?”
“你看,阿槐太闹腾了,妾忙不过来。”
这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阿槐这个鬼丫头,每天跟个小疯子一样到处乱跑,四处溜达,她可能不知道这后宫里会有哪些危险,更不知道谁是居心叵测之人,可周皇后身为六宫之主,却必须提前将潜在的危险给一一排除,再加上她还要平衡各个嫔妃的利益、关系、人情走动,因此其中的辛苦,宁杰大致也能想到,所以对于周皇后的说法,他也不置可否,淡淡的说了一句:“也是,阿槐正是疯跑的年纪,皇后费心了。”
周皇后没接他的话,反倒忧心忡忡的问了一句:“妾听说——陛下,今天又跟大臣吵了一架。”
宁杰一脸无奈的感叹了一句:“是啊。自从朕推行改革以来,几乎每一条新政都吵。”
周皇后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皱着眉,喝了口茶,过了许久才安慰了一句:“别太累了,杰。”
宁杰的心微微动了一下,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嗯,朕知道!”
周皇后似乎觉得二人之间的气氛寡淡了一些,故意岔开话题:“有空多去其它姐妹那里走动走动,散散心。”
宁杰有些惊讶的看向她,“榆木疙瘩这是嫌弃朕了?”
周皇后笑着解释道:“哪敢呐。”
宁杰的脸微微冷了半分,“那是什么?”
周皇后似乎觉得自己说了一个不该说的话题,往回收:“妾只不过不想你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