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里安盯着那对黑纹，忽然想到亚雌作为雌虫分支里的残疾种，没有虫纹、强悍的身体素质和生育能力，除去有些亚雌身上会残留无法修复且无伤害的返祖特征，亚雌实际与人类很相像。

洛里安的视线并不炽热，淡淡的，却过于专注，让虫想不注意都难。

泽诺的虫纹位置比寻常雌虫还要下移些，被喜欢的雄虫一直盯着，多少有些尴尬与羞涩，难免胡思乱想，小腹好像又要烫起来。

他忍不住一概作风，干脆利落穿好洛里安递来的外衣，扣子也端正扣好，轻咳一声，问：“阁下，这些泛着紫色光的植物是什么？”

黑纹被深色外衣遮挡，洛里安眼皮一眨，看他终于恢复正常，解答道：“曼焦菌，有致幻作用。”

泽诺皱起眉：“这是那边世界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不止您去过那边？”

洛里安：“也不排除那边的人过来这边。”

“人？”

洛里安想了想：“你就当像卡菲尔那样的亚雌就好。”

他没让泽诺靠太近：“这家伙居然能养育出曼焦菌，我不能保证会不会有其他会再次诱发你返祖的蛊药。”

泽诺抓住重点：“这种东西并不常见？”

“嗯，曼焦菌对脑部损伤很大，长期接触无医可治，而且和平年代，它在日常作用已经不大，又被人借此研究出伤害翻倍的蛊术，后来种植与使用方式已经失传。”洛里安介绍。

他仔细打量枯木上的植物，确定这就是古籍里绘制与描述的曼焦菌。

回想安抚剂里的那部分残钩，洛里安不免想到鹃丝真菌的制作方法早就失传，连鹃丝真菌的作用只在老人口中流传。

据说是位至纯至善、常被忽视的孤儿研制出，在一次外族来犯时，只用指甲缝一点，就让外族人无一生还，痛苦而亡。

是个反差很大的故事。

洛里安尝试复刻，奈何在培育曼焦菌的第一步就铩羽而归，他培养出的曼焦菌不是先天病弱，就是根本生长不出来。

这里却能有好几块枯木长满这种菌，这人还能因地制宜，可见这家伙能力不一般，不可能不在禾族里享誉盛名。

在族里立志挑战所有人的洛里安完全不知道有这样一位能人的存在。

而且，居然能在不知不觉间，让他的蛊术失效，这人绝对非同小可。

洛里安一直在思考有什么巫蛊术可以让另一人的能力受限，他确信已经浏览不少禾族书籍，对此闻所未闻。

反向思索，洛里安只能想到，或许有人将泽诺身上的蛊虫拔出抹杀，否则他自信自己巫蛊术不会轻易受损。

“已经失传？”泽诺思考，“或许是有虫或者人在还没失传的时候就学会了，如果是苏爽向文娱作品，也可以是创始者过来降维打击。”

洛里安眸光一闪。

“不过这位这么厉害，在艾瑞斯-213不至于埋没，”泽诺说，“但能操控虫的，我只知道您一位。”

“他的厉害也许不在于用蛊术操控，”洛里安没戴手套，不敢贸然触碰这些菌类，站直身思索，“而是用药。但安抚剂的策划被记在总长名下。”

总长一看就不是禾族人，或者是学过巫蛊术的虫。

思路卡住，洛里安在原地来回慢走，试图从记忆里各种表格与报告中挖掘之前没留意的点。

只是没走几步，脚下传来清晰的喀啦声，触感坚硬，洛里安低头借助终端看去，眉峰稍动。

泽诺留意他的动作，走了过来，有些好奇看去，发现洛里安踩下的是一堆枯木，正巧踩出一个小坑。

而小坑里似乎有不少形状规律的东西。

他掏出捆在腿环的匕首，小心挑开枯木，手腕一转，挑出里面其中一块东西。

那东西啪嗒落在一旁，灯光下显出巴掌大小的身子，通体深色，正面有两个圆圈，尾端坠着一个连接器。

泽诺继续拿匕首检查，惊讶出声：“这是……硬盘，居然做成了录像带模样，复古又奇怪的设计。”

他又去检查枯木底其他东西，确定里面都是录像带外观的硬盘，看个头，能存的东西不少。

“在祭坛附近种植物就算了，怎么还藏东西？”泽诺真诚发问，“这家伙看起来似乎也没那么尊重神明。”

洛里安看完，遗憾这些不能利用终端查看，得需要他们活着回去拿专用设备看。

突然他捂住胸口，警惕看向四周。

泽诺被他的动作感染，立即护住他，一边视察，一边低声问：“怎么了？”

是心悸。这次难受尤甚。洛里安动了动唇，抓住泽诺的手臂，目光放在黑暗里寻觅。

忽然，他的话还没说出，红如落日的星点一点点亮起，不多不少，正好五个落日，齐刷刷看来。

洛里安抓着泽诺的手愈发紧，想到那只已经被他驯服的蜘蛛被泽诺几枪打瞎了三只眼。

嘶。

似乎是口器发出细碎的声音，伴随极细微而有节奏的轻叩，那庞然大物缓慢现身，目光沉而森然。

最不想看到的情况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