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泽诺调整心态的能力不错。

何况再次认识到自己倒大霉这件事泽诺经历多了，已经可以泰然处之。

虽然游戏发展从暗杀大逃亡、碟中谍演变成攻略游戏多少还是有些出乎意料，不过泽诺最喜欢各种不一样的挑战。

洛里安要他的心，大概是想利用他更顺手。

呀，狡猾贪心的阁下。

泽诺咬住洛里安的下唇，笑吟吟。

攻略一位虚伪至极的绅士阁下，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泽诺一双眼渐渐恢复，只有眼睫根处还泛着不算明显的绿意，却让这双笑眼更加瑰丽漂亮。

洛里安放开他，搂腰的手无意识抚摸着，抬眉：“清醒了？”

“您不惜直面危险也要唤醒我，”泽诺鼻尖贴着洛里安脸颊缱绻地蹭来蹭去，“我不能辜负您的心意呀。”

洛里安躲了躲，没躲开，眼皮一耷一抬，胸腔起伏了下，推开扰得虫不得清静的少校先生：“放开，这就是你的礼节？”

泽诺不肯走开，脸贴着洛里安的肩颈，抬眼看他抿直的唇，下巴阴影处有个很轻微的齿痕，不由扬眉笑出声，说：“我在表达我的感谢呀，阁下，您的信息素很好闻哦，而且……”

他凑到洛里安耳边：“确实幸福得要死了。”

“……”

虫神在上，哪只雌虫会在得救后对救命恩人说下流话？

洛里安眯眼。

泽诺退一步，笑嘻嘻举起双手，假扮自己的无辜，故意装感受不到地下室里愈发寒冷的氛围，继续说：“您真体贴、绅士，让我幸运能得到您的信息素安抚，也许这个真的能送给您。”

他指指自己的心口，眼睛睁得很大，却与之前返祖时惊悚的状态完全不一样，眼睛只是略微上翘，带着愉悦的弧度，眼眸明亮，那样无辜，问：“您有给其他信徒做过安抚吗？我想想……那位康德乐大校？”

“康德莱。”洛里安纠正。

雌虫嘴角忽然撇了下。

洛里安没有返祖经历，不确定在险些返祖复原后，脑子是否会不清醒。

不过看泽诺的反应和表现，大概率对大脑有影响。

洛里安若有所思，说：“工作忙，没时间去安抚所。”

雌虫嘴角又恢复上翘，盯着他，语气也跟着扬起：“哎呀，那我真的很幸运。刚刚明明您可以先逃出去，我身上不是还留有您的痕迹，您完全可以像对待那只蜘蛛一样对待返祖后的我，不是吗？”

洛里安一时又不确定返祖中途恢复对大脑的影响到底有多深，为什么独独强化泽诺不会聊天的板块。

泽诺不会聊天的能力得到进一步加强，他点头，眼睛亮得好似要流出蜜糖，明晃晃的弧度，与往常总带点蔫坏和轻佻的笑有些相似，但又有不同。

洛里安懒得纠正泽诺的自以为是，选择无视这个问题。

“谢谢您的在意与关爱。”泽诺说得倒是一本正经。

刚刚一次性放出的信息素太多，他的身子有些发烫，疲倦泛了上来。

洛里安错开视线，眼睫垂下，面色不冷不热，对泽诺的话只是回以一个浅笑。

这间被辟成祭坛的地下通道即便又终端手电也显得有些昏暗，黑暗里听力被放大，窸窸窣窣的流沙声、水滴声，嘶嘶地，折磨着神经，泽诺靠近的声响就因熟悉而显得舒适。

大概是累了，洛里安像从这湿漉漉的黑暗中跨越回到童年，始终紧闭门窗、厚重窗帘包裹的连片房屋，沉默而无处不在、如鬼魅般的照护员，时而开心期待、时而痛苦啜泣的军雌。

他拿着火烛，小心翼翼徘徊，警惕烛光中会露出一张或冷漠、或痛苦、或狰狞的脸。

元老院的教导和雌父真实的痛苦与疯狂，让年幼的洛里安很茫然。

“你们生来就是虫族延续的救赎，苦难修剪着你们直面残酷的枝桠，压制你们的强大，因此你们更需要从心所欲去直面、去感受。”一袭白袍的教师教导，“你们值得无与伦比的爱与包容。”

“雄主、雄主，我爱你啊……”雌虫紧扣他的肩膀，脸上的痛苦向他倾倒，如虹吸效应，洛里安看见眼前一张模糊的脸晃动，“我能为你付出一切，什么都可以……”

爱是虫族灌输给雌虫与雄虫最大的谎言。

洛里安缓过劲，说：“既然清醒了，注意一下现状，如果长时间没有救援，我和你只能无声无息死在这里。”

泽诺思索：“殉情？”

洛里安无言看他：“……如果能回去，去脑科看看，找卡菲尔报销。”

泽诺抹了抹眼角，语气含笑：“真伤心。”

洛里安冷漠要移开目光，发现泽诺刚刚返祖时身体异变，身上制服颇有种“千疮百孔”的意味。

也不知道返祖后遗症会不会让强悍的军雌免疫力降低，为了能借助泽诺的能力尽早离开，他脱下外衣丢给他：“穿上。”

泽诺欣然接过，冲他眨眼，慢条斯理穿起。

因为泽诺的持之以恒，两虫距离近，垂手的终端照明中，那把瘦而有劲的腰肢显眼，黑色纹路半遮面地显露。

上次萨提尔公馆有轻纱遮挡，洛里安看不分明，这次直观看见两撇对称的虫纹，像恶魔翅膀，又像两把燃着黑色火焰的花瓣镰刀，顺着松垮的裤头，与人鱼线一通没入。

雌虫的虫纹通常都在腰肢附近，纹路各异，但有研究表明很可能与雌虫本体品种相关，洛里安也是第一次直观看到可载入论文作论证的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