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虫警惕的目光下，浮动声渐熄，洛里安借灯光看去。

居然又是一道地道？

前总长究竟怎么在荒漠为主的艾瑞斯-213找到这么一个可以无限挖地道的土地建房？

洛里安在四周找了一圈，建筑的残骸堆叠太狠，并没有看见卡菲尔等虫的身影。

在原地等待有概率等到救援，但幕后主使会放任救援团队找到他们吗？

洛里安和泽诺对视一眼，决定赌一把。

地道楼梯是石头垒成，越走潮湿感越重，脚踩在上面的湿滑感也越重，对洛里安而言熟悉感同样在逐渐加重。

当终于走到底，终端光照下，眼前赫然立着一块粗糙石刻雕塑，这种熟悉感终于有了源头。

那雕塑圆头圆脑，乍一看像只缩在一起的猴子，双手撑在两侧，闭眼沉思，额间不少竖向刻纹，耳畔被贴心刻上耳饰。

安静窝在前方，

月山娘娘。

禾族的守护神。

被选为禾族下一任长老后，洛里安被族长领着去祭拜过。

洛里安心下一沉。

“像祭坛，”泽诺看了看周遭环境，“虽然主流信仰虫神，民间也有不少其他信仰，只要不闹出事，官方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仔细打量雕塑：“不知道这是什么信仰，这风格还挺……远古，前总长信仰远古兽族的神明？”

“不是兽族的神明。”洛里安走到雕塑前，翠绿香炉摆放正中间，里面铺满青苔，端正放了颗形态圆润的小石子。

禾族传说里，月山娘娘最喜青苔与石子，因此族人祭拜时必须要带上足量青苔与形态漂亮的石子。

洛里安正巧看见一块棱角分明的多边形石头在鞋边，低头捡起放入香炉里，看向雕塑的神情复杂。

放好石头后，还有一串结印祭拜礼仪。

但现在他不在人类世界，他是虫族世界的高阶雄虫。

月山娘娘并不是他的信仰。

“您认识？”泽诺问。

人类世界的生活并不便利，也不舒适，全新的规则、习俗与世界观，虫族在那个世界是被人类随手摆弄的“物件”、“引子”。

对洛里安而言，那并不是一段愉快的体验。

他长久望着月山娘娘的面容，“嗯”了声，在泽诺做出洗耳恭听模样时，洛里安沉吟：“前总长在艾瑞斯-213生长，信仰意识淡漠，傲慢无知，喜好奢华，这祭坛打造得简洁规整而虔诚，不像他的手法，他身边有什么奇特的……虫吗？例如对整个虫类都有些淡漠？”

泽诺观察他的神情，答：“他本虫就很符合。有其他的特征吗？”

禾族生活浮光掠影，几张禾族人的面容一闪而过，洛里安却一时答不上来。

余光里泽诺似乎弯了下腰，伸手往香炉里放了什么。

一颗三角状的小石子。

不愧是军雌，身体素质强悍，昏天黑地里也能在一堆乱石里锁定形态最奇特的。

“这位神明主管什么？”

洛里安：“什么都管，和虫神差不多。”

“祂的形态有些不一般。”泽诺打量雕塑。

“祂是女性，”洛里安声音没有起伏，“女性的躯体和你我认知里的躯体形态不一样。”

“真是位独特的神明，”泽诺说，“您在那边也当上祭司了吗？”

洛里安目光沉静如水，视线放在泽诺身上，并不意外他能猜想到这里，下巴微微抬起，只说：“那边没有祭司。”

泽诺懒洋洋一笑：“管他叫什么，反正就是类似祭司的职位吧？真厉害，独自在陌生的地方也能做到这个地步，在这里真的不考虑在元老院也夺下祭司团一个席位吗，阁下？”

洛里安深深看他一眼。

没有情蛊作保障，泽诺的试探像隐于黑暗里的猛兽亮出獠牙，目光紧紧跟随，步伐却不急不慢，像在戏耍。

洛里安微扬下颌，举止矜贵而冷淡，唇边浮现温和的笑：“这要看少校先生怎么打算了。萨提尔公馆的热搜现在应该在各军区热搜上挂着了吧？下一步是要一举推范贝德福下台，举荐我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