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里安低头伸手勾住他的腰带:“不是猜出因为这个才会中招被我控制吗?怎么还随身带着?”
泽诺直勾勾盯着他:“您猜?”
洛里安放开手:“泽诺少校已经认命了?”
泽诺举起手作投降状,目光依旧紧跟,肆意又暧昧,明明是挑衅的语气,却带来着些叹息:“是呀,我认命,我投降。”
没一会儿他语气一如既往愉悦:“现在就在等洛里安阁下什么时候诚心招降啦。”
洛里安:“我一向诚心。”
泽诺双手捂心:“和刚刚承认投降的我比呢?”
“那还是比不上泽诺少校语气饱满,演技生动,”洛里安淡淡说,“也许你是对的,演艺圈少了你真该感到遗憾。”
泽诺再次并拢双指在额前一挥:“感谢您的认可。”
洛里安弯了弯唇:“不客气。不过这个认可需要你和副前总长先生一起平分了。”
泽诺:“哎呀,您真吝啬。”
洛里安客气说:“和泽诺少校的慷慨相比,确实会显得吝啬,明明在生气我利用了你对宗教信仰的创伤,还能给我送上线索,泽诺少校的心胸比一些祭司阁下还要宽广。”
泽诺听完点头,指指点点:“您看看您,是该反省一下自己了。”
洛里安勾起嘴角:“等到事情结束,你的功绩也会被一起算上,泽诺少校,期待你的升职。”
“也期待您的升职,阁下,”泽诺说,“等我借您的势一飞冲天,就去元老院专门找您祈祷。”
这一次洛里安没有再对泽诺的“妄想”做评价,只是浅浅一笑。
半晌,泽诺问:“您预计什么时候会回去?”
这要看你对范贝德福的恨意到什么地步,又会拿这次的事情怎样做文章。洛里安说:“不清楚,副院长和他的雄主很积极在帮忙,但前总长依旧是铁板一块,他是A级雄虫,审讯推进困难,雄虫院后续建设也还没讨论出所以为然。”
“不然,”泽诺思考,“你把吉拉帕拉去帮忙分担一些?反正最近那些‘圣水’的批量生产已经不太需要他做实验跟进了。”
“……”洛里安略有些感叹,“吉拉帕或许会后悔当初为了报恩和你做朋友吧。”
“怎么会?”泽诺委屈,“我多好一个朋友啊,帮他平步青云各种努力。”
“把吉拉帕送进雄虫院之后又有什么打算?”
泽诺眨眨眼:“一直给您做帮手?”
“真……善良呢,”洛里安语气不明,“我还以为你不放心赞恩的情况。”
阿尔琼。泽诺心中冷笑,目光越发无辜:“您对我有误会。”
洛里安慢悠悠说:“是吗?泽诺少校也该反省自己试探的方式会不会太粗糙了。”
泽诺视线落在洛里安唇上,严肃说:“确实,不然您让我再多练习一下?”
浴室门被关上,泽诺壁虎一样趴在门前:“阁下,您确定您会用热水器吗?不要我帮您放水吗?还有那些护肤品,您会用吗?”
没得到回复,他忍不住轻轻笑起来,指尖在磨砂玻璃上滑动,目光专注,忽地眼尾的纹路加深,定格在一个近乎虔诚的弧度。
阁下呀,您果然觊觎祭司之位,那范贝德福不该影响您,不是吗?
第二天,泽诺一早就送洛里安回到雄虫院,卡菲尔和罗罕站在院前等待。
雌虫带着雄虫一夜未归,卡菲尔已经是一副接受现实的安详。
“泽诺少校,我一会儿让虫送您回去。”卡菲尔细声细气说。
泽诺没有拒绝。他盯着卡菲尔看了一会儿,忽然绽放一个坏笑,凑到洛里安面前。
洛里安想离开的动作被强行制止,泽诺迅速亲了下他的嘴角,笑眯眯说:“阁下,工作别忘了好好休息,也别忘了想我。”
洛里安忽然很想回到当时自信改造情蛊的时候,制止自己盲目的自信。
院长院再次恢复平静,罗罕拍了拍已经僵化的卡菲尔:“彻底接受现实吧。好好工作。”
卡菲尔吸吸鼻子,垂头丧气点点头,调整好状态去和洛里安汇报情况:“阁下,前任总长一直拒绝提供任何信息,有许多审讯手段不方便对他使用。辛杜尔先生的意思是请您亲自去看看。”
涉及雄虫的刑事案件统一由雄保会负责,只是这次事件牵扯过多,军部也要下场。
前总长毕竟是雄虫,关押在雄虫专用牢房,单独的白色房间,样样具备,不像牢房,反而像酒店单间。
洛里安与前总长之间相隔透明屏障,身后有不少护卫候着。
经此一役,前总长瘦了不少,至少一双眼看虫时不会总眯起,他目光仿佛淬毒,环视洛里安周遭,嗤笑:“你特地拉拢的小姘头没跟来吗?”
开口依旧是那套风格。
洛里安没接茬,只是安静看着他:“已经有不少公馆宾客站出来指认你,即便继续拖延时间,也不会耽误证据梳理和最终判决。”
他拿出几张照片摆在前总长面前。
“雄虫买卖、监禁、虐待,恶意伤害雄虫,擅自利用雄虫信息素谋私,”洛里安说,“随便哪一点都足够定你死罪。”
前总长嘴角向下:“那就定呗,何必再来找我?”
他凑来嘿嘿一笑:“难道是没有直接证据?要来和我玩心理博弈?我可从来不参与公馆的事情,要说公馆建设的钱是我们家出的,那些小钱都是我雄子的零花钱,他想怎么花和我有什么关系?那些雇佣兵也是他自己擅作主张去联系找来的,他就是只玩过头的虫崽,或许我教育是出了些问题,但我和这件事关系不大。”
“出现在偷渡口,是我听说有雄虫又想从那里逃脱,最近虫族返祖情况严峻,我担心出事特地去看看,有什么问题吗?”
“范赫尔辛,我承认或许你是有点小聪明,但在这方面,我是雄保会前总长这么多年,可是要比你这个小小的秘书长接触的事情多。”
洛里安不急不慢说:“我说过,之前三项罪名随便哪一点拿出来都可以定你的罪。”
他接过卡菲尔递来的文件,通过屏障间的通道递给前总长那边的守卫员。
“你的雌君比你更能看清现状,前总长先生,”洛里安微笑,“他已经坦白当初袭击我舰艇的星兽潮是他受指示故意引来的。”
前总长看也不看那份文件,随手又丢回去,轻蔑道:“他在前线受过伤,一向精神不好,疑神疑鬼,对雌侍很刻薄,有时候疯起来还会对我动手,是我怜惜他,一直把他放在家里照顾,他倒好,发疯到想借星兽潮把我给带走,不小心牵连你,这确实是我好心办坏事,我可以和你道歉。”
卡菲尔没忍住面露嫌恶,罗罕也难得皱眉。
前总长的雌君是一位值得敬仰战士,原本一直在前线厮杀,意外因伤退伍在家也闲不住,自愿申请到安抚所做文员工,然而没多久就又因为旧伤复发的理由辞职。
但当卡菲尔顺着副院长这条线深挖时,见到这位战士已经枯槁得看不出曾经的风采,沉默应对卡菲尔的试探,直到公馆被查封一事传出,他才主动约见卡菲尔。
这群闲得满脑肥肠的世家子弟怪癖不少,前总长为了政治考量和荣华富贵,什么都愿意付出,一位雌君算不上什么,即便需要这只雌君顶着前总长雌君的名头也无所谓。
前总长一手颠倒黑白实在丑陋至极。
他额头抵着屏障,试图挤出一个长者的微笑,在苍白的灯光下看着有些可怖扭曲。
“范赫尔辛,你没结婚,在元老院参与的匹配约会也少,大概不理解婚姻对雄虫和雌虫的意义,不单单是安抚雌虫、生育后代这么简单,尤其对我们这样身份的虫,雌君发疯,我都能一直不离不弃,我怎么会参与公馆那样的事情?”
不知想到什么,他嗤嗤笑出声。
“听说你要和泽诺·林塞结婚,要他做你的雌君?洛里安·范赫尔辛,你既然觉得泽诺·林塞这把刀好用,怎么会觉得他不会伤到你自己呢?与虎谋皮,小心被吃得连渣也不剩。”
前总长气焰嚣张,身上一些属于高阶雄虫的劣性闪闪发光,洛里安知道这些官方证据没必要一一摆出来说了。
他态度礼貌,语气漫不经心:“谢谢关心,至少我的助力是一只猛虎,比前总长先生的猪助力好。”
“你的雄子已经招供,说这一切都是你指示的,”他带些揶揄,“前总长先生,教子有方啊。”
前总长嚣张的气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