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与之前的意外截然不同,洛里安能清晰感受到泽诺亲吻间的试探。
先是小鸡啄米在他唇角触碰,紧接着伴随轻/吮,环抱他的双手又开始变紧。
洛里安神色不定。
现在应该是直接将虫推下去,还是掀下去更合理?
这家伙得意得狠,蛊虫都快跳起来旋转跳跃舞动了。
果然还是直接掀下去吧。洛里安阴测测想。
但他还是低估泽诺,没想到因为一时犹疑让泽诺顺杆往上爬,动作愈发大胆,亲得动作显出些粗鲁。
他捏着泽诺下巴,清晰看见那双眼睫颤动,却不肯睁开眼。
洛里安心里冷冷一嗤,不是挺大胆吗?
他捏紧泽诺的下巴往上抬了抬,泽诺却像预判了他的动作,身子微微颤动,手臂却在收拢,环到洛里安的脖颈,一手悄然摸进洛里安的后领。
他先狡黠一躲,趁洛里安不备吻得更深,借助动作的吞咽与推拉在洛里安虫纹处似有若无地触碰。
温热的后颈与虫纹。
一阵晚风吹起他们的发丝,在空中交互纠缠片刻,洛里安先推开泽诺,在泽诺半阖眼下意识追上来时,他不急不慢又是一推。
一个深入的吻又变得小鸡啄米般幼稚。
泽诺终于忍无可忍,再次搂紧要亲上去,而这一次洛里安根本没让他触碰到,捏紧他的下巴往一旁退去,一个带着火气耳朵吻就落到洛里安的耳垂,他干脆咬了下。
洛里安扯开他的手,捏下巴的手顺着下颌一滑,不轻不重挟住他的脖颈,说:“狗吗。”
泽诺的竖瞳与他委屈对视,哼哼唧唧片刻,他笑了起来,抓住洛里安掐着自己脖子的手,侧过头在他手心落下一个吻。
“阁下不是鄙夷情感吗?”
洛里安顺着他的力道干脆捏住泽诺的两颊。
雌虫有些偏瘦,需要往上拖了拖才能挤出肉,于是那张得意的表情瞬间变得搞怪起来。
“推理能力差就不要凑上前去展示,”洛里安说,“你说要来讨要你的奖励。”
泽诺眨眨眼:“您真大方,我看卡菲尔这次也立了大功,他来讨要一个吻,您也会同意?”
洛里安松开手,懒得回答他这个无聊的问题。
泽诺这回又能看懂氛围,没再追问。他把系在腰间的帕子扯了下,撑脸与洛里安并肩看天际,好一会儿他闲不住似的凑过来:“您好像并不意外,那我亲您的时候,您觉得我在想什么?”
洛里安看他一眼。不怀好意。和现在一模一样的情绪传递。
泽诺笑眯眯的,又凑近一点,像说悄悄话:“您都能控制我了,就算我不说出口,您也猜不到吗?”
他的脑袋凑很近,翘起的发梢在肌肤上挠出痒意。
洛里安直觉他现在嘴里不会说出什么好话,还没来得及让他乖一些,那颗粉色脑袋就在他颈间蹭了蹭。
泽诺额头抵来,说话的声音闷而带了些笑,语调上扬,因贴得近,骨传导似的,失真扭曲。
“阁下,您这么纵容我,是确定在皈依游戏中我不仅会输,还会心服口服地输,让您不会有后顾之忧?”
洛里安碰了碰口袋,很快收回手。
被泽诺撒娇一样用力贴过来,他深吸一口气,握住身旁凸起的屋脊,冷声说:“想坐牢自己钻进去。”
泽诺乖巧不动了,一张嘴却还在喋喋不休:“为什么?您不是不相信真爱吗?还是说您肯定,我的皈依是绝对不会背叛您,就像……”
“被您操控的那只蜘蛛一样?”
洛里安舒展开双腿,被泽诺传染了几分懒散与随意,他捏住泽诺一只手的小拇指把玩,说:“继续。”
泽诺看向洛里安揉捏的手,哼笑:“应该还是有区别的,那只蜘蛛其实并不是被您控制吧?看起来像某种极度忠诚的臣服。”
“您展现的邪术都是需要先对返祖虫类下手,您恐怕也是用鲜血和古怪的咒语让那只蜘蛛听话,而我却没有经历过这些。”
“您之前对我所有的到来都并不意外,说明在那之前您就用这种邪术把我控制住了,还能感知我的存在,可之前我们可没有什么近距离接触。”
“除了,”泽诺眯了眯眼,“那张落在我脸上的手帕,您在里面动了手脚。给我用的那只返祖幼虫是不是很珍贵?所以撕破脸的时候也不舍得杀了我。”
他又一蹭。
“讨厌您。”
洛里安表情未变,语气平淡:“对我而言没有什么珍贵到舍不得的东西,蛊无用了可以再炼,合作者不听话可以再换。”
泽诺也不恼,抬头笑嘻嘻说:“所以说您是因为喜欢我,才这么纵容我。”
洛里安看着他,突然露出标准的微笑,点头:“是啊。”
泽诺一下掉脸,放开他自己翻身下去了。
洛里安欣赏完余晖,也翻身跳下屋顶,拂了拂衣袖的灰尘,对屋里礼貌说:“该回去了。”
泽诺倚着门框,垮着脸:“你是绑匪,还是我是绑匪?”
洛里安似笑非笑:“还有什么安排,绑匪先生?”
“吃饭。”丢下这句话,泽诺转身进屋。
小屋条件有限,吃食只有一锅炖,也不知泽诺怎么捣鼓,汤底很鲜,调味碟口感也恰到好处,洛里安动作端正优雅,小口吃得精细。
才吃完,碗里又会被添上新菜,如果添菜虫表情不要这么难看,这样情景里的晚饭倒颇有几分野趣。
洛里安放下餐具,擦擦嘴:“我吃好了。”
碗里还有些泽诺刚刚添的菜,只是他实在吃不下了,今晚吃的份量已经是到艾瑞斯-213以来吃得最饱的一次。
泽诺一声不吭拿过他的碗,自顾自消灭完所有饭菜,又开始紧锣密鼓收拾。
饭后收拾这种事情,雄虫从不需要思考,洛里安之前也是如此,直到在寨子里被阿爷拿手杖狠狠敲过。
“有人给你做饭,你还要大爷一样等着别人帮你收拾吗?哪里养成的坏习惯!小没良心!”阿爷生气地说,把桌上的碗筷全丢给洛里安,还跛着脚去监督洛里安的清洗工程。
阿妹缩着脖子擦桌子,对他露出爱莫能助的目光。
洛里安见泽诺收走碗,跟着他一起到小洗手池边,拿起一块布问:“这是做什么的?”
泽诺:“擦桌……你要做什么?”
洛里安确认好,拿着布把桌子擦了一遍,回来洗布的时候对上泽诺见鬼的目光。
“你……”泽诺郁闷,摁下洗碗机开关,转过身,皱着眉。
洛里安没等来下文,也不在意,随手把伪装器取下来,露出底下出门前来不及换下的睡袍,随意坐在床前。
泽诺:“……您真是越来越不注意形象了,今天可是祈祷日!”
他撑着桌台,有些郁闷说:“您不是什么都要做到优秀吗?这会儿怎么又不追求完美了?”
“事情总要分轻重缓急,”洛里安说,“完美是要让其他虫认为你是完美的就好。”
泽诺听话只听半截,擅自加以琢磨,认为自己在洛里安眼中不属于“其他虫”,于是之前被噎住的气飘飘扬散去一些,又快活起来。
他拖着音:“洛里安阁下真会钻空子,真应该让那些快把您神化的信徒看看您的真面目。”
洛里安:“请。”
泽诺长叹,走过去问:“您要洗漱休息了?刚吃完饭先缓缓,这里供电不方便开这么多电器,得洗完碗才能烧水,您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