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又不是‘你’的样子，”程墨含糊地说了一句，“你那么讨厌和他们相关的东西，没道理唯独喜欢那张脸。”

林仿时闻言，哼笑一声：“我也没照镜子的习惯，眼不见为净。不过，最近心态改变，觉得外表也没这么重要了，毕竟你都说了，人最重要的是内心。”

程墨听不惯他故作调侃的语调：“本来就是。”

“所以，长什么样都行，像不像他们都可以，随便……啊，但身高最好还是要高你那么点的……”林仿时嘟嘟囔囔，“这么说来，我也能忍耐现在的样子了。果然副本还是缓缓，我选择多看会你现在的样子，毕竟我又没机会见你小时候……诅咒会不会加深，你会再小一点吗？”

“……胡说八道。”

程墨成功甩脱他的胳膊，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等等，亲爱的，达令，小哥哥……”林仿时双手枕在脑后，长腿大步流星地紧跟在他身后，“程墨，你去哪里？”

程墨维持着能被林仿时追上的速度：“找书房或者图书室，如果这栋建筑物有这种房间的话。”

林仿时对这个观点很赞同：“也是，这种地方多多少少都能有些线索。”

程墨推开一扇门，往里面瞄了一眼，又阖上门。趁此间隙，林仿时成功缩短两人的距离，又厚着脸皮凑了过来。

程墨斜睨了林仿时一眼：“毕竟我不像乔可，他已经摸透了，我还两眼一抹黑的。”

但那眼神饱含深意，林仿时轻易读出了里面的嫌弃：“别在我面前夸别的男人啊！当然，女人也不行！大家目的不同，那家伙想早点通关副本，我可是只想多看会现在的你。”

“……”程墨一言难尽地看着林仿时，“我可不想久待。这里又是诅咒，又有江海平，估计胡不瑕的队友也混在里面，太复杂了。”

“哦，对哦，你进来是因为被算计了……那么，要我帮你报复回来吗？”林仿时的语气变得危险起来。

“不，小打小闹的没用，”程墨淡定地拒绝，他再次推开一扇门，见里面是排列整齐的书柜，他明显松了口气，“还是得和他们那队人说清楚。”

程墨说完，就将手中的玫瑰收入系统空间——这也是他要开始做正事的表现——迈步进入了图书室。

“……哇啊，你确定只是‘说’清楚？”林仿时想到他的风格，摇摇头，跟了进去，“你们不会最终相约一个团体对抗副本，大家直接副本对决分胜负吧？”

程墨露出心动的表情，但随即理智回笼，遗憾地撇嘴：“要是真的这样分个高下，他们也不来烦人，那倒也简单。”

这间图书室并不常有人来，肉眼可见，冷清得缺乏人的气息。大概也是因此缘故，管理宅子的矮人并不常打扫这里，书架上都蒙着薄薄一层灰。

“你伟大的队长红心王后能想办法的。”话虽是恭维的话，语气确实又酸又阴阳怪气的，林仿时见程墨低头看着书架，忍不住问道，“你在找什么？”

程墨的目光扫过最底下两层书架，没发现什么异常：“找翻书或者藏东西留下的痕迹。你也别在一边干站着，有空的话也帮我找找。”

“你还记得我并不想让你那么快摆脱诅咒吧？”林仿时反问道，话虽如此，他的人倒是老实往另一边的书架走去，按照程墨的要求，细心寻找那些不自然的地方。

须臾，又一层书架被搜索完，依旧无功而返。

程墨盯着高层的书架，再次深感年龄缩水、身高上带来的劣势，口中倒还不忘念叨林仿时：“你该不会已经发现什么，却没和我说吧？”

“……”一阵怎么听都透着心虚的沉默。

“……不是吧你？”程墨环顾四周，也没找到梯子或凳子，啧了一声，“我就说，乔可能听出点什么，你会没察觉到吗。”

等话说出口，他才惊觉，一时分神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被夸奖的林仿时连声音都高了个八度：“哎呀，我都不知道，原来你是这么这么地信任我！”

程墨没辙，只好仰头查看最高一层的书柜，充分发挥自己视力上的优势，想先粗粗筛查一遍有没有可疑的书本：“我以为，在上个副本，已经充分展示了我对你能力的信任。”

程墨边走，边扫视摆放在顶层的书，没一会就深觉不适地捂住了脖子。好在每列书架这一层放的都是成套的精装硬皮书，因此单从外观很容易察觉不和谐的地方。

“好话不嫌多，”林仿时哼唧哼唧，“你要是多夸夸我，我帮你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

“我要月亮干什么？”程墨吐槽道，“你还不如把你现在没告诉我的事情老实交代。”

又一排书架过去，一无所获。

现在，程墨面前的书架上摆放着一排排的科幻小说，他的指尖掠过书脊上印着的字母，脑袋鼓点似地上下起伏，将所有书的情况一扫而过。

抱怨隔着几排书架模糊传来，在空荡荡的图书室回响：“没有浪漫细胞的家伙……”

“你要多浪漫？”程墨对浪漫的大部分感知来自唐绯的烂俗小说，他回忆了一下，配合自己现在的状态，略微抬高音调，并放软了声音，“林仿时哥哥？”

他很快就恢复原先的说话方式：“像这样？”

“……”

没有说话声，代替的是一阵惊天动地的打砸掉落声，像是一排书被碰倒，从书架上哗啦哗啦往下掉。

程墨疑惑道：“怎么，你发现线索了？”

“……”

“……总不会是叫你一声你就激动了？那也太没出息了吧。”

“啊啊啊啊啊！”

程墨被突如其来的咆哮吓了一跳。

“你这个混蛋在说什么啊？我和你认识那么久你什么时候用这种声音和我说过话？你现在还是这副样子，哎呦我去，你别动，我现在就要过来……疼！”

又一阵重物撞击声，和极力压低的痛呼，大概是林仿时的脚在慌乱中撞到书架了。

“……你才别动，要是再来一下，把书架推倒就不好了，”程墨冷静阻止道，“先告诉我，这个副本的事你到底揣摩出什么，林仿时哥哥。”

“不是这么嫌弃的‘哥哥’！算了……”几排书架后，依旧被忽悠得心花怒放的林仿时难掩嘴角的笑意，“咳咳，那么，乔可只是听了几个人的介绍，就能推测出的东西，其实不难猜，就是诅咒剥夺的东西。”

“剥夺的东西？”

程墨的手指停在一本书脊上，偌大的字母排列成一个令人熟悉的书名。

他轻轻点了点这本书。

根据玩家们的自述，他们得到的诅咒分别是：逆岁人、无貌人、竭力人、缄默人、空心人、失忆人和虚影人，依次就是被剥夺了年龄、外貌、力量、声音、感情、记忆，还有一个不是很确定，不过从剩下的来看……！

“是不是感觉拼凑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林仿时像在回答程墨的猜测，悠悠地说道，“从无到有，拥有了人的外表，人的情感，赋予为人的年龄，支撑□□的力量，和填充灵魂的记忆……”

“简直就像科学怪人。”程墨轻声接上。

他指尖所点的位置，那本小说，正是《弗兰肯斯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