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诗级的进步、长久爱恋的圆满、毫无疑问里程碑式的意义——对于在《列车》副本崩溃前的那一吻,林仿时可以用长篇大论去赘述,用??鸿笔丽藻去铺陈,为这一瞬间洋洋洒洒写几百首赞美诗。
即使为此再搞出一个副本用以纪念,也不是不行。
毕竟,爱情就是这样的东西,爱情让庸人变成诗人。
虽然进行顺序和他预想的稍微有一点点偏差——他本来应该先郑重地告白、两人自然地约会然后在气氛到位、感情酝酿之际再落下一吻,而当时在《列车》里的他被感情冲昏头脑,不管不顾吻了上去——
不过没关系!在破副本消失的一刹那接吻,不也极有意义、极其浪漫、极其独特吗?
不愧是我!
只不过,幻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尤其对象是程墨。
林仿时现在的烦恼已不在于此。
就在他内心老鹿乱撞、忐忑不安,又是娇羞又是甜蜜地等程墨来联系他,此时本应该是两人聊些情话、约定一下下次见面、你侬我侬的大好时候,他的通讯页面却如同死了一般,没有激起半点水花子。
怎么回事?
林仿时惊讶。
林仿时觉得事有不对。
林仿时忍无可忍。
虽然程墨其实不怎么乐意——反正没说不行就是可以——林仿时再次通过装载在程墨腕带上的追踪程序,查明程墨现在的所在地。
这一查,差点把林仿时查出自闭来。
怎么回事?!
怎么又下副本去了,这才刚出副本吧?
为什么?!
在两人的感情终于修成正果、展现重大突破的时候,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不光连个暧昧消息都不发,还转头就下副本去了?
啊?
还有王法吗!
林仿时只能怀疑纯情的自己被玩弄了感情,委委屈屈地扒拉着虚拟屏,咬着不存在的手帕。
他欲哭无泪。
程墨这个渣男到底怎么回事!!
在将他的底裤都掀了(指了解他所有秘密和往事)、亲密接触都有了(指他主动扑上去那一吻)、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的情况下,这个男人为什么可以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跑副本里去了?
副本那个小妖精到底有什么——啊,积分吗?就是靠积分吸引人吗?果然最重要的永远是积分吗?
还是说,因为已经得到了自己,就没有新鲜感了,所以程墨还是选择回归他一如既往的旧爱。
可恶!
林仿时被自己的想象虐惨了,眼角微湿,吸了吸鼻子,手上倒是一刻不停,麻利地调出了程墨已经进入的副本名称:《玻璃山》。
听名字就不是好副本!
林仿时习惯性地呸了一声,然后又捂住下巴,龇牙咧嘴了半天,也实在回忆不起这个副本是怎么回事。
他自认记忆并不算差,一般来说,出现这种情况有极大概率,这个《玻璃山》的副本是他早期随手设计的,没什么新意,或者说记忆点,更像是年幼无知的黑历史。
这些要素一拼凑,听起来《玻璃山》就是一个很无聊的副本——也不知道副本里有没有什么有意境、有环境的场所,至少能够让他在忙中带程墨去观赏一番,权当约会,顺便延续一下上个副本最后的事情。
抱怨归抱怨,该去的副本还是得去,就算不兴师问罪了,也好歹看一眼人。
时间是永远不够的,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倒计时,少待一会都是在亏本。
既然山不来就他,那就他连滚带爬朝山去呗,怎么说两人间都亲亲了,进度推进一大截,怎么可以因为区区一个副本间隔就开倒车,当然是要追到副本里,抓紧机会踩油门,争取再多做点别的酱酱酿酿的事情。
这么想着,林仿时自如地开启副本,毫不犹豫地选择跟了进去。
·
睁开眼便是一间空旷的大厅,正是副本进行的场所:玻璃山。
天花板是透明玻璃做的,过于热烈的阳光投射下来,烘烤着整间大厅,温度可以感知地升高,当林仿时看过去的时候,太阳变得越发炙热,用可怕残忍的眼神垂涎地看向玻璃山里的玩家们。
我要吃了你们。太阳比划着口型。
糟透了!
这种亲眼目睹黑历史的痛苦令林仿时不禁捂住双眼,发出一声呻吟。
为什么年少无知的时候会设计这种没头没脑的副本——虽说当年为了凑数量,可能、应该、大概、也许在一些副本的设定上随便了一点,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种随便会在若干年后回旋镖打到了他自己头上。
我恨你,过去的自己。林仿时眼神放空。
而且棘手的是,即使真的进入副本、甚至目睹这种粗糙的设计,他也只模糊记起了一点副本中关于诅咒和剥夺的设定,依旧想不起来这副本到底会搞出什么名堂——说明他很有可能只搞了个背景,剩下的全部都交给系统自行处理去了。
堂堂策划也要和普通玩家一样享受未知游戏的快乐了。
真好。
他放弃努力,两手一甩,开始环顾大厅,回到自己最初进入副本的目标,也是唯一的目标:寻找程墨。
包括他以内,大厅中共有7人,由于场地足够空旷,所有玩家都分散地站在各处,不过,找到程墨并不困难,毕竟他一直非常醒目……
醒目……
视线捕捉到了什么。
迟一步的大脑反应过来什么。
林仿时倒吸一口冷气。
刚才浅浅从大脑皮层表面划过的“诅咒”和“剥夺”两个字重新浮现在眼前,他明白了缘由,但缘由完全不是要点——他甩甩脑袋将这种打扰思维运行的东西甩去,看着不远处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差点在原地兴奋地叫出来。
在周围的玩家还懵里懵懂时,林仿时满脸傻笑,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扑到了程墨面前。
——看上去大概只有十几岁、正处于青少年时期的程墨面前。
卧槽!卧槽!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