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被人偷吻成功，程墨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花，已经回到了副本外的图书馆了。

他心情复杂地环顾四周，生怕某人这时候再窜出来要找他负责。

好在某人不在。

不过，韩猎、陆红拂、晏冬至都在，还朝他招呼了一下，几人凑在一起稍微交流了一会，程墨刻意留心了一下四周，唯独胡不瑕始终没有出现。

被粉红泡泡浸泡过的大脑清醒了一下，程墨有些不祥的预感——胡不瑕离开副本前的举动历历在目，他强调进副本的目的已经达成，会在副本外见分晓。

那家伙动了什么手脚？

程墨在原地驻足片刻，便决定不再纠结胡不瑕的事情，相反，他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从《列车》副本中得到了不少重要情报，要和唐绯好好交流一下。

他边走边点开腕带，正要扒拉出唐绯的联系方式，就见对方已经开始消息轰炸他了。

好难得。

程墨一边想着，一边点开沟通界面，几个未接的通讯加上已经在刷屏的文字，事出反常，唐绯居然这么急着找他——

程墨点开了和唐绯的语音通讯。

“怎么……”

“你人在哪里？”甫一接通，唐绯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也没等他回答，就飞快交代了事情，“我布置在江海平藏身所的道具全部被毁坏了，他人可能已经逃跑了，我现在正赶过去。”

什么？！

程墨的脑子一下炸开了。

他来不及和韩猎他们三人告别，就以最快的速度朝江海平的住所赶：“秦青知道了？”

“我和他说了。”呼呼的风声从通讯那头传来，将唐绯的声音搅得稀碎，传到程墨耳朵里时显得忽高忽低，“小金和小白都在保护他，他人在浮空岛上，不要担心，他没事。”

程墨安静了一下，才继续道：“我知道。他也坚强了不少，不是当年的他了。”

唐绯嗯了一声：“这次的事情你有头绪吗？”

程墨咋舌，愤怒正悄然在心中积蓄：“大致有点猜测，见面聊。”

他挂断通讯，进一步加快赶路。

·

唐绯和程墨安置江海平的住所位于休息区的一片普通住宅楼里。

这里房租偏低，玩家来往频繁，虽说鱼龙混杂，免不了会被有心人留意，但是藏木于林，他们并不让江海平出门，程墨不定期隐藏踪迹、来巡视一下，加上唐绯布置下了完备的防御道具，这么多年里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直到今天。

程墨赶到的时候，唐绯已经双手抱胸、一脸不虞地站在了房间门口。

听到程墨的脚步声，她侧头，下巴朝空荡荡的房间指了指。两人这么熟悉，只看她的动作程墨就明白，江海平跑了。

程墨上前，凑到房间门口粗粗扫了一眼，门锁连带着道具被粗暴地破坏，房间内一片狼藉，满地的碎片像是嘲弄他们一般，从房门口一直延伸到深处的卧室。

唐绯冷静地询问：“你怎么看？”

程墨眯起眼睛，怒火正在他的眼底烧灼：“不是他自己逃走的，有第三方从外面打破了牢笼，带走了他。”

“意见一致。”唐绯颔首，“目标明确、行动迅速，能干出这种事的人不可能这么大范围破坏房间，带来这么大的疏漏——故意的？”

“挑衅或者示威，随便他想干什么，”程墨压低了声音，“他做了蠢事。”

唐绯扬眉，倒是少见程墨动了真火：“他是谁？”

“‘睡美人’的队友，持有‘狼’称号，叫做胡不瑕。从上一个副本的经验看，他的能力应该和踪迹有关，能够隐藏或者发现人的踪迹，”程墨边说，边点开腕带，低头在虚拟屏上寻找什么，“在副本里我基本没看到他有什么特殊举动，可能先决条件很简单，比如……比如，和需要追踪踪迹的目标相处一段时间。”

“踪迹？”

“说是常人感觉不到的隐形痕迹——没说的那么简单，他可以远距离识别出隐藏中的韩猎，也能在白雪公主工会的追杀下藏好吴是非，”这样的描述已经够唐绯理解能力的棘手，程墨又继续补充道，“他在副本里和我说，他的目标已经达成了。恐怕就是想锁定我的踪迹，并通过这个找到我的弱点。”

只不过，找到的不是弱点，而是逆鳞。

以程墨这个下副本狂魔平时在副本外的行动，基本上就是围绕图书馆、情报商的酒吧、交易所和浮空岛四点展开，偶尔离开平时的舒适区，也就是去一趟中央区的某些地方。在这些地址中，这所住宅的造访频率不自然得高，要是真的有能追踪的玩家，确实能轻易瞄准这里。

“哇哦，既然你在副本里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别和我说你没做些二手准备？”唐绯指尖敲着手臂，面上浮现一丝不耐烦，“我可没把你教得这么蠢。”

程墨诡异地停顿了一下：“……事发突然，当时准备的不是很体面。”

“？”

程墨从虚拟屏里那长长的联系列表划拉到底，终于在垫底的联系人中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他下定决心，点开对方的名字，试探着发过去一声问候。

对方大概是24小时冲浪的典范，很快就回复了消息，以一种见到僵尸在通讯页面诈尸的惊悚感觉：“你谁？你到底哪里冒出来的？”

唐绯凑过去，看到“勾陈”两个字的时候立即捂住眼睛，眼不见为净。

程墨嘴角抽搐了一下：“早年我还是在你这里交易过炸弹道具的。”

勾陈回得很快：“老大知道我私下和你联络会把我肃清了的，就当我们从没有过这段对话吧。”

唯恐他下一秒删联系人，程墨快把虚拟屏搓出火花了：“等等，我就是找你老大。”

“？？”

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表情包和胡言乱语刷了过去。

一边的唐绯也嫌恶地说道：“你的准备是找那谁吗？这也太不体面了吧！”

程墨有苦说不出：“我当时忽然发现他和‘睡美人’有关系，那人又比一般玩家要谨慎，我是把苹果汁掺进伤药里，靠先喂给其他人骗取他信任以后才让他喝下的，就算这样，他还用其他道具检验了一下伤药有没有掺别的……”

“除了白雪公主的能力，我想不到能躲过那种程度防备的东西了。”

唐绯一脸不听不听：“啊，完蛋了，就因为你，下次见到那谁我要抬不起头了。”

程墨懒得理她，那边的勾陈在意外的冲击之后，终于恢复了一点平静，八卦之心陡然升起，连连询问程墨到底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