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勾陈的屁话，程墨冷漠地回以：“要么把你老大的号给我，要么把你老大的人打包过来。”

“切！”

沉寂了一会之后，一串未知的视频通讯响起——看来白雪公主和他的部下一样，都没下本，在副本外无所事事、闲得发慌。

程墨接起通讯，六出那张故作严肃的脸骤然出现在虚拟屏上，唐绯见到后，响亮地咒骂了一句。

六出听力出色，听到唐绯的声音，准备许久的开场白被抛之脑后，气急败坏地在屏幕上叫道：“你以为我没听到你嘲笑我吗？你们怎么回事，是特意来找茬的吗？”

“停，我有正事，你们要拌嘴等我把事情问完再把号推给你们，”程墨及时开口制止一场骂战，“我要你动用能力找个人。”

六出扬眉。

他的眼底划过一丝兴味，不再分神给角落里的唐绯，而是转头看向程墨：“哦？你是向我求助吗？爱丽丝小队的帽匠？”

他的下巴快扬到天上了。

程墨客观地表示：“应该算互助。你抓到吴是非了吗？”

六出缓缓眨了眨眼，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单手支着下巴，居高临下地询问道：“细说。”

唐绯忍不住了：“你有什么好摆谱的，那么大个工会抓个雇佣兵都抓不到。”

六出一噎。

程墨挥挥手，将唐绯赶出屏幕：“我知道是谁隐藏了吴是非的踪迹，那人现在带走了我手上的人，我需要你的能力帮我复制出所有他经手的东西。”

六出摸着下巴：“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唐绯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和你为友是我一生之耻。”

“……经手的所有东西，文件、道具、哪怕是食物……任何细小的东西都不能放过。”做朋友这点程墨也敬谢不敏，“对于你来说，把那个敢挑衅你的家伙尽早抓到也是好事吧？”

“重点是虚拟屏上的信息，选择的副本范围……”唐绯在画面外补充了一句，“啊，不过我也不知道你的能力程度，说不定这操作对你来说太难了，根本做不到呢，抱歉。”

六出被刺激得直皱眉。

程墨有点诧异：“你觉得他会带着江海平躲到副本里？”

“行动太快了，哪怕早有准备打算追踪你的踪迹，但既然是和你进了同一个副本，才出来就能带走江海平，好像早就有打算……”唐绯想了想，“说不定早就听过你和‘小美人鱼’的矛盾，这次就是奔着这个来的。”

“要是那家伙和你说得那样谨慎，我觉得他对你有后手也早有准备，何况还这么大咧咧地挑衅，”唐绯指了指凌乱的房间，“换我的话，就会抓着江海平进一个副本，在副本里和你一分高下。”

程墨冷哼一声。

六出毫不客气地插话道：“怎么，上代小美人鱼被人带走了吗？怪不得你们急得团团转。”

唐绯还要再回几句，六出抬高了声音，强迫唐绯把话憋了回去：“行吧。这次我大发慈悲，帮帮你们这些无力又弱小的蝼蚁。”

“……”虽然对方答应帮忙，但怎么这么让人不舒服呢。

六出都没问程墨他们怎么让目标达成他能力的先决条件，只是说他确实会使用能力，将复制出来的物品拍照，通过勾陈传送给他们，全程双方都默契地没有提及加好友的事宜，全部委托勾陈这个中转站。

撂下话，六出干脆地先一步挂断通讯，让一旁正伺机先卡通讯的唐绯大败而归。

程墨没管唐绯和六出幼稚的“谁先挂通讯大战”，在他和六出交流期间，一则新的通讯跳到首行，发信人是小曹——和程墨在《高塔》副本有一面之缘的“匹诺曹”郑一诺。

程墨扬眉，时机太巧合了，很难让人不想到小曹背后藏着的那位队长——预言未来能力的持名者“魔镜”颜夙。

他点开通讯，小曹礼貌地招呼后，确实如他猜测，转达了颜夙的一句话：下个副本请务必小心诅咒，失去的东西不会回来。

诅咒？程墨知道有些副本会存在诅咒，这些诅咒并非离开副本就能被复原的伤害，虽说“女巫”也会一定程度的解咒，但值得颜夙特地强调……

见程墨若有所思，唐绯从旁探出头，她只扫了一眼，就忍不住啧啧称奇：“哇哦，什么玩意，能让那个神棍都特意来警告你。”

程墨回信谢过小曹，关闭了虚拟屏：“说明对面有备而来。”

唐绯耸肩：“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被算计了，以前能应付，这次也没什么区别——除了这次你还朝那谁求助，恶啊……”

“……那我等六出的消息，确定副本以后我进副本找人，你根据其它东西在副本外找人，”程墨试图用沟通让唐绯冷静下来，“正好你也在副本外保护秦青。”

唐绯嗯了一声，她看着乱成一团的房间心烦，也没兴趣再看下去，随手关门，示意程墨一齐离开。

等待六出回复的空档，程墨也将《列车》副本里探查到的情报一一说给唐绯听：穆凛和穆暖的事情，好几轮游戏的事情，林仿时和他那些相似的复制体的事情……

唐绯渐渐放慢了脚步。

“真实世界和虚拟世界……世界之外还有世界……复制人……唤醒沉睡的人，不，死者复苏吗？”唐绯喃喃低语，她的神情过于专注，以至于程墨也不得不停下讲述，侧头看向她，“还有吗……复仇？记忆？还是说，家人？兄弟？”

她的肩上站了好几个微型扑克兵，都摆出了相似的思考表情。

程墨本来不想打扰她，但听到“兄弟”的字眼，程墨猛地想起了韩猎的话：“说起来，韩猎也拿到了一张邀请函碎片‘ever’，他说那个副本是帮一对兄弟摆脱诅咒。”

唐绯目光灼灼地看向程墨：“兄弟？ever？”

程墨颔首：“是的。这就是所谓的真相散落在副本里，其它还会有什么情报吗？”

“不……”唐绯还想说什么，被程墨强烈震动的腕带打断。

程墨点开腕带，是勾陈发过来的一堆资料，看来六出的做事效率也蛮高的——对于勾陈最后附带的那句“老大现在头痛得在床上直哼哼”，程墨客套地给出了一句没什么感情的谢谢。

“算了，邀请函的事不急，我会在外面验证一下我的猜测。先管眼前的事情，”从程墨的表情看出端倪，唐绯示意他先专注江海平的事情，“怎么样，有眉目了吗？”

程墨将照片和文字一扫而过，其实勾陈发过来的东西并不多，似乎复制的对象就是在通过这些东西在有意引导他的思路：“你说对了，是挑衅，也大概率是个陷阱。”

他将虚拟屏展示给唐绯看，除开一些常见的物品，复制出来的虚拟屏信息上反复出现了一个副本的名字：S级副本《玻璃山》。

唐绯见状，轻笑一声：“哇哦，是在欢迎你吗？”

程墨对于这种欢迎仪式波澜不惊：“我去买道具，下一个副本进这个，正好顺便清算一下旧账。”

他浏览着积分商城，在脑子角落里，隐约感觉自己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