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是懵逼起来，可能语言系统都会退化。
林仿时的内心都要被自己的尖叫刷屏了，面上还要压抑着自己粗重的呼吸，不让自己吓到小程墨。
感受到面前立起的一堵阴影，青少年程墨缓缓抬头——
话说他看上去真小，头顶只堪堪到林仿时的胸口，刚才还能看到毛绒绒的毛线帽外支棱出几撮不服帖的头发，帽子由于长久使用的关系，毛线还在在后脑勺的部分有些微微起球，好可爱——不对！
眼睛似乎也比平时大了点，黑白分明、清澈见底，很是可爱——不对！很是灵动，果然是因为年轻的加成吗，还是那会儿还没有因为操心队友而增加老妈子气质，不光是眼睛，脸颊线条也圆润了些，还有点婴儿肥……整个人好像都在闪闪发光！
表情倒是和平时那样无懈可击，但因为现在稚嫩的脸庞和那种沉稳的气质有出入，看上去反而有点像强装成熟的小大人，可爱得林仿时就要直接晕过去了。
抱歉，过去的自己，误会你了，感谢你！
林仿时撤回前言，默默改口道。
他站在小程墨面前的时间有点长了，小程墨扬眉，困惑地等着他开口。他这才惊觉，重重拍了一下脸颊——这也把小程墨吓了一跳，他不像成年体那样会掩饰情绪，脸上的动摇肉眼可见——强迫自己回归正题。
进入副本忽然间身体年龄小了十来岁，这可不一定是好事，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总之 应该先找本人确认一下身体状况，不要自己一个劲在那边兴奋，是时候展现自己成熟男人的一面了——
你没事吗？身体有什么不对劲吗？还认识我吗？
林仿时要问的问题有一堆，但他脱口而出的却是：“我能拍照吗？”
还附带诶嘿嘿的傻笑声。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一阵略显尴尬的沉默。
小程墨脸上浮现一丝微妙的表情，大眼睛用很鄙夷的目光回望过来：“……你谁？”
“？”
林仿时大惊失色。
这问题是怎么回事？难道不光是年龄少了十几岁，连他们之间的恩爱的记忆也一并没了吗？这缺德副本要剥夺的东西会不会太多了？果然年轻时候不懂事，下手没轻没重的，这下倒好，真的是一夜回到解放前，积累的进度全部归零了……
林仿时脑子里玩了遍过山车，一时间脸色煞白、摇摇欲坠，整个人在烈日照射下如吸血鬼般，就要化灰了。
程墨大概琢磨出他在瞎想什么，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好了，开玩笑的，我知道你是谁——你但凡多问一句或者先照一下镜子呢？”
林仿时渐渐回神，他低头和程墨对视。
程墨按了按脖子，难得这样仰头看人他很不适应。他环顾四周，恰好看到旁边的柱子能反光，他指了指，示意林仿时去照一下。
林仿时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默默走到柱子前，虽然不是镜子，但大致也能照出个人的轮廓，相貌不能看得一清二楚，倒也是能品个大概……
看着倒影里那个肌肉敦实、样貌凶悍的男人，他不禁捂住脸尖叫道：“这谁？！！”
·
林仿时自从发现，自己俊美的外表被剥夺了，替换成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之后，就一直萎靡不振，整个人像一株挤干水分的野草，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程墨正在拆棒棒糖——少见他一开场就开始吃糖，但介于现在这副模样，他烦一点也不意外——看到林仿时保持这副模样有一会了，实在不忍心将他这么晾下去。
“你倒是也不用那么沮丧，”程墨的情商难得占领了高地，他笨拙地安慰了几句，“都说人最重要的是内在……”
他叼着糖，蹲在林仿时身边，干巴巴地劝了几句，顺手拍了拍林仿时的手臂。
嗯？
程墨又悄悄拍了几下。硬梆梆的，手感真好。
他不着痕迹地滑下来，落到一看就知道有八块腹肌的腰腹间，又捏了捏。
这次，作乱的手被一把抓住，林仿时眼神深邃地盯着他：“怎么，这么主动，你觉得很帅？”
“……呃，应该说，觉得很强？”
“！我就知道！我当年就看出来了！你那时候就在馋顾明贤的□□！”林仿时甩开他的手，又捂住脸开始假哭，“造孽！本来就人老珠黄，现在连那点美色都没了，我拿什么来吸引你啊！”
他哭得越来越响，毫无顾忌，周围的玩家纷纷往他们的方向看。
程墨竭力保持镇定，不理会周围人的探头探脑：“脸真的不重要。再说，这应该是副本机制吧，等到副本结束就变回去了。”
“我不要变回去啊！我还想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啊！”
……好麻烦啊，这个人好麻烦啊……
有那么一瞬间，程墨想直接将他撂在这里不管了。
好在这时，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强行插进他们旁若无人的对话里：“你们丢不丢人，副本还没开始你们就耍猴戏呢？丑陋！”
这毫不客气的用词、这一下子就能点燃人怒火的声音、这和他们无比熟悉却又恨不得不认识的反应——林仿时再次大惊失色。
他也不装委屈了，一下子从原地蹦起，还不忘将小程墨护到怀里不给对方看：“你怎么在这里？去去！脏东西滚！”
小程墨在林仿时的怀里极力挣扎。但是年纪小，天然力气敌不过一个成年壮汉，而程墨又不想因为这种蠢事提高能力使用程度。
“我当然在这里，”搭话者昂首挺胸，毫不在意林仿时敌视的态度，“真无知啊，都发生了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不进来？”
林仿时一顿。
程墨趁机从林仿时的手臂里钻出自己的脑袋。他喘着气看向对面，那人半透明的头发像是水母须须飘在空气中，有几根毛甚至要捅到他鼻子底下挠痒痒了。
他的嘴角抽搐：“庄思飞，不继续保养头发了吗？”
“我就当你也觉得这头发很赞了，”庄思飞甩了甩长发，“你这边出问题的消息在外面都满天飞了，我正好闲着，就进来凑个热闹。”
满天飞？程墨皱眉，江海平的事除了唐绯和六出，没有人知道全貌，但他又想象不出六出闲得将这个消息爆料到满天飞——不对，也不是完全想象不出。
庄思飞的话打断了他飘远的思绪：“不用客气，不光是我，虽然抽不出身，顾明贤也派人进来了。”
庄思飞的手习惯性地抚上腰间，却一下子落空，程墨才注意到，他腰间那把一直以来携带的断水刀不见了。
庄思飞也怔愣片刻，才改为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位置，只见一位身长瘦直、姿态挺拔的眼镜男正和他们保持一段距离，见三人一齐望过来，他推了推眼镜，没有开口，反而是他的肩膀上停驻的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头鹰代为开口道：“你们好。”
猫头鹰看上去活灵活现的，但等到机器无法掩饰的刻板语调从口中发出，其他人才明白，这只是一只机械猫头鹰。
“乔可。”见到意料之外的人选，程墨也有些惊讶，“好久不见，没想到麻烦你了。”
“言重了，维持和你之间的友好关系有必要，何况这次事发突然，顾队也建议我进来帮忙，”乔可一脸严肃，机械用活泼的声音一板一眼代乔可说道，“用这种方式和各位交流很抱歉，应该是副本机制，我进来之后就不能说话了。”
乔可微微倾身致歉，他肩膀上那只栩栩如生的机械猫头鹰扇了扇翅膀，发出“咕”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