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他后退了半步，但无形的压迫感丝毫未减，“委托的来源？具体的联系方式？”
“我……我不知道具体是谁……”袭击者艰难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湿漉漉的杂音，“命令……是通过第七区公共数据港的一个……临时加密邮箱链发送的，阅后即焚……我们，我们也只是听命行事，具体的委托人只有上层知道！”
夜魔点了点对方裸露在外的金属关节结构：“这种神经接驳方式是恩里克的特色。你们是二十七区铁匠工会的人？”
对方瑟缩了一下，明显流露出了一丝畏惧。
“对……但我发誓，我们只拿到了定金和坐标。”他咽了口吐沫，“任务完成后，我们也不能直接和委托人联系，只能每两个小时之内向另一个……幽灵邮件地址发送一个特定信号，都是预设的状态代码……”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话语的真实性，就在这时，不远处另一名被蛛网困住、昏迷过去的袭击者腰间，一台厚重的加密通讯器突然发出规律而急促的滴滴声。
屏幕自动亮起，一个空白的输入框正在不断闪烁。显然是在催促这次清理任务的状态回报。
夜魔转身按住了那台通讯器，对着耳机轻声道：“艾斯黛拉，能锁定这个信号吗？”
几乎在他指令下达的瞬间，艾斯黛拉冷静、清晰的女声便直接切入所有捍卫者成员的加密耳麦。
“信号已捕获。正在穿透三层动态匿名转发节点。检测到数据包标记伪装——伪装层已剥离。信号源头锁定：位于上城区的海克斯尖端科技大厦，顶层东翼，私人办公区。大厦权限日志显示，该区域当前唯一使用者为研发部执行副总裁理查德·维恩。生物特征监控反馈其生命体征信号稳定，符合深夜独处状态，建议快速行动。”
“如果我们长时间不回复，维恩很快就会意识到任务失败或失控。”夜魔转向格伦和周围的捍卫者，语速加快：“我们得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找到他。”
杰西卡掰了掰指关节，目光扫过地上被制服的袭击者们：“这里交给我们扫尾。你和蜘蛛脚程快，先过去。”
“没问题。”彼得估算了下距离。在通讯里回道，“半分钟内一定到。”
夜魔点点头，最后将目光投向格伦。
“那么调查官。我们的时间有点赶，介意再体验一次星盗式的兜风吗？”
***
根据艾斯黛拉提供的坐标，夜魔带着格伦，和蜘蛛侠一路在都市的街道和建筑中间穿梭，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理查德·维恩位于办公楼顶层的办公室。
夜魔简单地感知了一下外墙覆盖的安保，掷出短棍击中了窗边某个隐蔽的设备。一阵短暂的能量波动后，建筑顶层外的防护力场波动了两下，悄然瘫痪了一部分。与此同时，蜘蛛侠的蛛丝已牢牢黏住那面俯瞰全城的巨大观景窗，手中用力强行卸掉，三个人直接进入了维恩的办公室。
室内的景象有些莫名的诡异。
整个办公室宽敞奢华，智能系统维持着恒定的舒适环境。理查德·维恩静静地站在办公桌之后，手中握着一支造型奇特、泛着幽蓝金属光泽的注射器，针尖已经对准了自己颈侧的静脉。
当三人破窗而入时，他没有任何反应。他的目光空洞地凝视着前方的虚空，瞳孔涣散，对周遭突如其来的变故毫无反应，仿佛灵魂早已抽离，只留下一具躯壳。
“维恩！”格伦厉声喝道，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没有回应。他手中的注射器依然一寸一寸机械地在空中移动，动作异常迟滞和僵硬，像是一个提线木偶在执行预设的指令。
夜魔比任何人都更早感知到异常。
在进入的瞬间，他已经听到了维恩体内不自然的生理状态。对方的心跳平稳得近乎刻板，呼吸均匀却缺乏情绪波动应有的细微变化，生理活动呈现出一种被强行抑制后的、异常的单调和呆滞。
就在维恩的拇指即将按下时，短棍从夜魔手里射出，尾端恰好轻轻磕中了维恩握着的注射器。
维恩的手臂猛地一颤，注射器脱手飞出，被蜘蛛侠的蛛丝及时黏走。然而，即使受到攻击和干扰，维恩的身体也只是晃了晃，他依旧面无表情，没有发出痛呼，没有看向攻击来源，甚至没有去理会掉落武器的右手。他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试图结束生命的不是他自己一样。
格伦迅速上前扶住他，将他按在了办公椅上。他翻开维恩的眼睑，用手电照了照，还在他眼前快速晃了晃手指。
“瞳孔对光有反应，但收缩极度迟缓。”格伦的声音严峻，指尖开始按压维恩的不同关节。
“对外界触碰甚至疼痛刺激都缺乏应有的反应。这不是一般的意识模糊或药物影响，这更像是……”他抬起眼，看向夜魔，“某种强制性的洗脑。”
夜魔走近，审视着维恩的状态。
“他的自主意识应该是被剥夺了，只能响应某种预先设定的、极其简单的指令。”他指指蜘蛛侠手中的注射器，“比如在有暴露风险时，就把所有的线索断在他这里。”
蜘蛛侠蹲在维恩面前，歪着头打量那张空洞的脸。
“又是利用芯片进行意识控制？怎么总有人拿到点厉害的科技，就非得用来干这种坏事？”他叹了口气，声音闷在面罩里，“他们为什么就不能去改善一下星际网络延迟？还能拿个星际和平进步奖什么的。”
夜魔的手指点在维恩颈后，那里有一道已经愈合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密切口，皮下隐约能摸到一枚米粒大小的、坚硬的异物。
“我要是知道答案的话，星际和平进步奖就得颁给我了。”他叹了口气：“或者，他们更中意创新奖？毕竟每次他们打破道德底线的手法都能推陈出新。”
格伦正低头翻看着从维恩口袋里翻出来的个人终端，手指在悬浮光幕上快速滑动。闻言头也不抬地顺口接了一句：“确实。至少据我所知，新石科技干起走私来，可比大部分小打小闹的星盗有创意多了。”
话一出口，夜魔和蜘蛛侠不约而同地将脸转向了他。格伦一抬头就看到了蜘蛛侠歪成了九十度的脑袋，仿佛在面罩上写满了“我没听错吧”。
他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反正我们接下来要共享情报。等你们看到新石那些案卷的详细内容就知道了——”他停顿了一下，用一种过于刻意的、试图划清界限的口吻补充道，“我是在告诫你们别去参考，走私向来是调查局打击的重点，你们也不想让自己的悬赏奖金再往上翻了吧。”
“调查官，你认真的？”
格伦的故作严肃似乎没什么作用，起码他清清楚楚听到夜魔逸出了一声轻笑。“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谁帮你把那几个走私犯逮住的？”
“对哦！”蜘蛛侠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说到悬赏奖金，我们上次帮忙抓毒贩那一笔，后来是不是就没人提了？我还有几笔公共损失账单等着付呢！”
格伦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那个，报告已经交上去了。但因为那批新式毒品的案子还没正式结案，文件只能一直压着。”他停顿片刻，像是在想怎么解释，“而且报告里不能明确提及有‘星盗’参与，得做一些……技术性调整，不过至少流程已经在走了。”
蜘蛛侠面罩上的眼罩似乎瞬间亮了一度。
“真的吗？真的有奖金？”他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几乎要从蹲着的姿势蹦起来，“不是，我是说——当然我不是在意钱！主要是调查局能认可我们那次行动，说明我们的社区服务工作还是有意义的对吧！”他语速飞快地说完，又小声补了一句，“所以大概有多少？”
格伦微微扯了一下嘴角。
“你不是不在意金额？”
“哎——？金额能表明你们的认可程度嘛，还是有点重要的……”
夜魔听着这段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面罩下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