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其实我们是不是应该不管他们?”丹尼咳了一声:“他们是不是把这个当情趣了?”
彼得小声嘀咕:“不一定,调查官先生可能完全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说真的,我们为什么要和律师比逻辑陷阱来着?”
“重点是这个吗?”杰西卡哀叹一声:“马特·默多克!这又不是法庭,你的胜负欲能不能别用在这种地方?”
“抱歉。”马特低笑了一声,回道:“这是职业习惯。”
下方的格伦有些奇怪:“嗯?什么职业习惯?”
“我是说,根据我们这类人的职业习惯,想要获取情报,你就得付出相应的价钱。”马特流畅地回答道,“默多克律师不会从我这里得到关于手合会的任何信息。至于何时、以何种方式告诉他,你可以自行决定。”
他故意抬手按了按耳机,加大了话筒音量。
“毕竟——你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当然。”格伦点了点头,神情稍缓:“我们最好能在他查到更多信息之前,就把事情彻底解决。”
红色的面甲下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不能更同意。”
“行吧,你们俩还真是天生一对。”杰西卡咬牙:“我们在这儿瞎操什么心!”
格伦直觉感到夜魔的话似乎包裹着另一层深意,却怎么也不可能猜到,那个他想保护在真相之外的律师男友,此刻刚刚赢了四瓶星辰蓝标。
他还未来得及深究,夜魔却已自然地向他伸出一只覆着盔甲的手。
“你说你曾考虑过做星盗?”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轻快,“要不要先体验一下星盗的交通方式?”
格伦尚未完全反应过来,只见夜魔手中的短棍猛然激射而出,顶端的抓钩在空中划出锐利的破风声,“锵”的一声牢牢缠绕在头顶高处纵横交错的工业管道上。
下一秒,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从手臂传来。格伦只觉身体骤然一轻,视野急速拉升——夜魔借力一荡,带着他直接腾空而起。
凛冽的夜风瞬间灌满耳膜,下方狭窄的巷道急速缩小,眼前取而代之的是铺展而开的、由无数霓虹灯牌、玻璃幕墙和飞行器流光构成的都市峡谷。他们在楼宇的侧影与巨大的全息广告之间飞速掠过,失重感与速度感猛烈地冲击着感官。
那一闪而过的、关于对话深意的疑虑,在这突如其来的飞行体验中,被格伦暂时抛诸脑后。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夜魔稳固的手臂,专注地稳住身形,适应着这截然不同的移动节奏。
城市的灯光在脚下连成一片流淌的光河,前面则是更深的夜色。
***
夜魔带着格伦,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第三区的复杂街巷之中。实验室的地面入口伪装成了一个毫不起眼的维修井。但此刻,井口隐约透出下方忽明忽暗的能量光晕,还有时不时传来的能量武器嗡鸣、金属断裂的脆响,以及□□撞击的沉闷动静。
里面爆发了战斗。
格伦眼神一凛,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配枪,但夜魔的手更快,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摇了摇头。
他红色的面甲微微低垂,仿佛视线能穿透层层混凝土与钢铁,清晰地看到内部的战况。
战斗异常激烈,但持续时间极短。
他能听到杰西卡伴随着金属扭曲声音的怒喝;卢克如同磐石般稳步推进的沉重脚步声,以及子弹打在他身上发出的无力叮当声;还有蜘蛛侠在有限空间内高速移动时带起的风声,和他那压低了声音、却依旧能听出的快速调侃:“嘿,这招不错,可惜速度慢了点——等等,别打脸!”
不过一两分钟,下面的声响便迅速减弱,最终归于平静。
紧接着,实验室几个原本用于通风换气的、靠近天花板的高窗被从内部撞开,白色的蛛丝接连射出,精黏在外墙的凸起或管道上。随后,一个个被蛛网裹得严严实实、只能勉强看出人形的袭击者,像被钓上来的鱼一样,接二连三地被拽出来,晃晃悠悠地吊在了实验室外侧的墙壁和高低错落的管道之间。
蜘蛛侠的身影灵巧地从一个破窗中翻出,他拍了拍手,对着夜魔和格伦隐藏的方向做了个“搞定”的手势,还附带拍了拍胸脯,一副“外面交给我”的姿态。
夜魔这才松开按着格伦的手,声音依旧平稳:
“控制住了。我们下去。”
他们通过被破坏的入口进入实验室内部。
不大的空间里面一片狼藉。实验台东倒西歪,仪器屏幕碎裂,地上还散落着弹壳和玻璃渣。
杰西卡正甩着手腕,脚下踩着一个刚刚被她砸晕过去的袭击者;卢克像一堵墙一样守在通往内部的门廊,脚下躺着两个鼻青脸肿、失去意识的家伙。而奥布莱恩和他的同伴们,则惊魂未定地缩在相对完好的角落,脸上写满了后怕。
而在相对完好的一角,奥布莱恩和杰里各拿着一把集束枪,挡在他惊魂未定的几位同伴身前,目光紧盯着入口处新出现的两道身影。
奥布莱恩看见格伦和夜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羞愧与后怕的神情。
“对不起,是我们太心急了,不该私下聚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目光扫过身边同样狼狈的同伴,“只是他们的追杀来得太快,大家都想把各自手头的证据和资料尽快整理出来,有个准备……”
夜魔穿过一片狼藉的实验室,走向一个被韧性蛛网缠缚、吊在半空仍在不懈挣扎的袭击者。
“我们通常不会以专业人士的标准去要求普通人。”他的声音平稳,奇异地让人放松了下来,“何况,今晚我们也有不少收获。”
他静静地站在袭击者面前,沉默如同实质的黑暗般弥漫开来。那毫无表情的红色甲片倒映着对方扭曲的脸,带来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压迫感。
“你不过是拿钱办事的。把情报给我,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们拿了钱走人。或者,我们把你们被抓的事传出去,下一个被灭口的就是你们。”
他微微偏头,似乎在聆听对方骤然停滞半拍的呼吸。
“现在告诉我,谁派你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