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频道:SSIA-SSD-07 ,标识:内部临时活跃】
“哇哦!快看号角新闻网的头条!‘复仇的代码:女孩之死与星光后的谎言’,真是颗重磅炸弹!”
菲茜莉娅语气兴奋,带着分享八卦时特有的的雀跃。
“现在舆论简直一边倒,评论区全是共情利德尔的,都快把他塑造成被体制和资本逼到绝境,最终无奈反抗的悲剧英雄了。”
她顺手将一段正在被疯狂转发的新闻视频片段共享到频道内,画面上是一段镜头有些晃动的现场影像,明显是由个人便携设备拍摄的。
现场仿佛是某个星际空港,场面已经是一片混乱。穿着安伽联盟制服的警察们毫无头绪地跑来跑去,而在他们中间,一个穿着红黑色制服的身影正以极其风骚的走位在人群中穿梭,时不时还对着镜头和周围“看——是死侍——”的惊呼比个心,抛个飞吻,留下身后一片无奈的叫骂声。
“看到没?最新消息,利德尔压根没到新约星。”菲茜莉娅带着看好戏的笑意补充:“押送船在港口就被劫了,死侍先是在警察堆里跳了一段贴面舞,然后利德尔被一群蒙面星盗趁乱打包带走了。顺便说,就是在罗伯特和律师表白的同一时间。”
“我不关心利德尔,我只想聊聊这个‘顺便说’。”队长沉稳的声音也进入了频道,“对我们而言,今天真正的大新闻,不就是我们这位以办公室为家、以案件为伴侣的罗伯特·格伦调查官,终于主动地进入一段正式的、以稳定为目标的感情生活了吗?”
他语气深沉,满脸感慨,一副沉浸在回忆中的样子。
“说真的,当初我刚把他从那个破星舰里捡回来的时候,看着他那一身生人勿近的刺,还有除了工作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可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一天。”频道那头传来可疑的吸鼻子的声音。“这简直比他把整个伊甸打包扔到调查局审讯室还不可思议。”
菲茜莉娅在频道那头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我的好队长,收起您那泛滥的父爱吧。你真把自己当把他拉扯大的老爹啦?”
话题中心无奈的抗议声随后插入频道。
“菲茜莉娅,不要在我们研究怎么把结案报告写得合规时讨论私人问题。”
队长带着笑意咳了两声,接着故作严肃地跟着强调:“没错,注意措辞,探员。虽然我们是在对同事的职业生涯和身心健康表示合理的关怀,但还是要挑对时候。不过菲茜,下次罗伯特提交报销单的时候,记得提醒我,要特别重点审核一下双人餐饮一类的项目。”
菲茜莉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响亮地回应:“收到,队长!保证让他每一杯咖啡都喝得明明白白!”
格伦那边传来一声认命般的叹息。
“……既然如此,我先下线了。明天是报告提交的最后期限,看来我今晚需要双倍浓度的黑咖啡——备注,我一个人喝!”
通讯提示音轻响,代表格伦的频道标识暗了下去,加密频道里随即传来菲茜莉娅再也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
十一年前。
天狼星域边缘,未编号小行星附近。
尼奥·兰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汗水混合着脸上乔装用的廉价油彩,从额角滑落,在无重力环境下凝成一颗颗浑浊的小球,漂浮在破损的驾驶舱内。
他驾驶的这艘剃刀鲸级突击艇,是从刚被他亲手端掉的黑荆星盗团老巢里抢出来的。
此刻,这个战利品正拖着一条极不稳定的离子尾迹,在由无数碎石和金属残骸构成的密集陨石带中亡命穿梭。每一次规避动作都让艇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的身后,三艘星盗残党驾驶的“复仇女神”拦截艇,如同被彻底激怒的鬣狗,凭借更优的机动性死死咬住他不放。能量炮火时不时擦过护盾,激起一阵阵刺眼的涟漪和剧烈的晃动。
“该死……”尼奥低声咒骂,手指在连续闪着警报的控制板上飞快操作,试图将所剩无几的能量全部导入引擎。
他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小行星带的复杂环境可以帮他拖延追兵的时间,让他能支撑到分局接应的到来。但身后的追兵逼得太紧了,突击艇的护盾读数正在滑向代表危险的红色区域。
就在他准备冒险进行一个高过载急转弯时,传感器边缘突然捕捉到一个微弱的信号反射。他下意识地将探测镜头拉近,惊愕地看到在各种星骸碎片中,赫然漂浮着一艘船。
或者说,一艘船的残骸。
它的引擎已经完全熄灭,舰体中部有一个巨大的的破洞,边缘焦黑扭曲,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开。细小的金属碎片和冻结的液体颗粒如同墓碑旁的尘埃,环绕在它周围,在冰冷的虚空中逐渐飘散。
尼奥的心沉了一下。在这种地方,遇到这种状态的船只,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劫掠、屠杀,然后毁尸灭迹,所有痕迹都会埋在无人涉足的行星坟场里,最终无人知晓。
正如他所料,几艘涂装着狰狞骷髅标志的小型突击舱,从那艘破损护卫舰的破洞中灵活地飞了出来。出来之后并未立刻远离,而是迅速在残骸周围占据了几个有利的战术位置,摆出警戒的姿态。
星盗,或者雇佣兵。
尼奥几乎立刻就在心中做出了判断。他见过太多次这种毫无顾忌、只认钱不认人的行事作风。看这架势,他们显然已经完成了舰内的工作,正在做最后的现场清扫。
就在那几艘突击舱整队完成,引擎开始预热的时候,尼奥调整了自己飞船外部的高倍率观测镜焦距。冰冷的镜头穿透虚空,将远处发生的一切细节,清晰地拉到了他的眼前。
其中一个突击舱敞开的舱门口,两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正像处理一件破损货物般,粗暴地拖拽着一个毫无生气的身影。那人身上套着一件破烂的、似乎是舰员或安保人员的制服,满身都是深色的血迹,在真空中迅速冻结成暗淡的的冰屑。
他显然受了重伤,几乎失去了意识,身体软绵绵的,只有偶尔因为被粗暴对待而产生的无意识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