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茜莉娅和格伦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什么？”

格伦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马特理解错了。

马特的嘴角开始无法抑制地向上弯起，形成一个真正愉悦的弧度。

“你是在邀请我扮演这个角色，对吧？我同意。”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说真的，格伦，我过往的很多段关系，起点也无非是见色起意，或者一时冲动。比起那种仅仅建立在荷尔蒙和多巴胺上的、对彼此内在毫无了解的盲目开始，我倒是觉得……你这种冷静评估了我的职业、性格和人际关系价值后的邀请，起码还更诚实和慎重一些。”

格伦被马特这番直白而奇特的理论弄得有些懵，他下意识地问出了心底最现实的顾虑：“你……你能接受……一段可能开始于计算，并且可能很长时间都只有靠利益维持着的关系？”

马特轻笑出声，格伦难以抑制地察觉到——对面律师的笑声竟然如此的低沉而有磁性。

“不，格伦，我相信我的魅力。”

他摘下墨镜，直直面向格伦。

“如果仅仅是为了顺利升职，我想……以你的性格，也根本不会接受这种无意义的安排。你起码对我有一点好感，才会在需要进入一段关系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我的名字，才会来问我吧？”

格伦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他沉默了片刻，终于不再回避。

他坦诚地看着马特，尽管对方看不见，但他希望自己的声音能传递出诚意。

“确实。在需要——或者说，在考虑进入一段关系的时候，我想到了你。”他深吸一口气，“如果是和你，我想我愿意尝试。”

马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哇哦。”他轻轻感叹，“这几乎……可以算是我听过的最别致的告白了。”

格伦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心神，但他还是坚持把最后的担忧说了出来，语气甚至有些固执的认真。

“可是，这对你会不会不公平？你不觉得……我是在利用你对我的……呃……追求？”他终于艰难地说出了那个词。

马特收敛了笑意，但面上的柔和未减。

“格伦，你……也要相信你的魅力。”

他向前微不可察地挪了半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我愿意在你有需要的时候，站在你身边，陪着你。不论那是——”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语气变得暧昧而意味深长，“什么‘需要’。”

格伦感受着他话语中的温度和潜藏的含义，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罕见地脸红了。

格伦的耳机里，菲茜莉娅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叹。

“你看看！你看看人家是怎么告白的啊啊啊啊啊！他还又撩了你一把！罗伯特你学着点……不，你不用了，你这辈子算是没指望了！”

而格伦依旧望着马特，没有说出话来。

在笑意再次浮上对方嘴角的瞬间，他感觉到某种难以名状却切实可感的东西，正在他的心里悄然而生。

第三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