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特刚回到房间，正准备接通与卢克的加密频道，个人终端便先一步震动起来。一个熟悉的、带着跳跃节奏的呼叫代码——是彼得·帕克。

马特微微一顿，几乎是立刻明白了对方为什么这时候联系。他的感知如水波般掠过酒店建筑，清晰地看到了楼下广场上那一片密集的媒体大军中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按下接听，彼得活泼又带着关切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嘿马特！最近还好吗？听说你那边……嗯，有点热闹过头了？”

马特轻轻叹了口气。“你怎么会跑到奥利西斯星来？”

“你说呢，老兄？你们代表团可是搞出了个星系级别的头条！”彼得的声音提高了些许，“我连备用袜子都没来得及收拾，就被主编从工位上拎起来，直接塞进了最快一班跃迁飞船。整整二十六个标准时！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吗？连续三次强制跃迁，连韦德都蔫了，抱怨说再跳下去他都说不出话了。”

……那确实很难受了。

马特忍住笑，问道：“所以现在外面具体是什么情况？”

“反正媒体把酒店门口都堵满了，我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来了，简直是媒体人年会。”彼得发愁地四处望望，语速变得更快了。“更要命的是，你们那位副团长——温斯洛，对吧？——刚刚又跑出来发表了一通声明，话里话外暗示有些人无视议会法令，勾结外部势力掩盖真相。我总觉得这家伙不像是来灭火的，倒像是来浇油的。”

他压低了声音：“怎么样，你这边搞得定他吗？需要点场外支援不？比如……某些不小心流出的对他不利的背景资料？”

马特嘴角浮现一丝细微的弧度，新约星的好邻居总是有办法帮上忙。不过现在还不到添柴的时候。

“暂时还不用，多谢了。需要的时候，我不会客气。”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彼得爽快地道，“那我就先在外围转转，挖挖别的边角料。保持联系，老兄！随时打给我！”

彼得的通讯刚刚切断两秒，凯伦的通讯请求也接了进来。

全息影像中的她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背景是不断滚动的数据流和关系图。

“马特，”她的眉头微蹙，表情有些担忧。“我看到新闻了，奥利西斯星那边现在简直是个高压锅。你还好吧？”

马特笑了起来。“放心，情况有点复杂，但案子本身已经有线索了。你那边看起来也不轻松？”

“我手头在忙那个新型毒品的深度报导，实在是抽不开身。”凯伦的椅子转了一圈，展示了一下她周围密密麻麻的资料。“要不然我一定会过去的。”

“这边的形式虽然乱，但总归比较明朗。到是你那边的情况可能更复杂。”马特的声音温和而沉稳，“现在调查局和捍卫者都没完全挖出来星光的整个网络，你调查的时候要小心，要照顾好自己。”

“星光……”凯伦摇了摇头，“取了这么个好名字，宣传得天花乱坠，说什么‘无害的快感升华’，我一个字都不信。我已经追踪到几条地下分销链的线索了，一定会查清楚它到底是什么，源头在哪里。”

“或许杰西卡能帮上忙。”马特沉吟了一下，“你们的信息可以共享，如果发生了什么危险，杰西卡也会是可靠的援手。你需要我联系一下她吗？”

凯伦小小欢呼了一声。

“哇哦！捍卫者！好主意。”凯伦开心地笑了起来，“看在你没大惊小怪地拦着我，还给我介绍帮手的份上，我去帮你搞定福吉。”

马特也忍不住轻笑起来。

“‘大惊小怪’是指福吉？”

“除了他还有谁？”凯伦翻了半个白眼，“他现在气得像颗要爆炸的恒星——对你也是对我。放心吧，我把他的焦虑和唠叨引到我这边，你就安全了。记得让杰西卡联系我，另外，你自己在那边也要小心。”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如果你回来的时候少了一根头发丝，你知道的，我就会站在福吉那边了。”

马特微笑着切断了与凯伦的通讯，正准备调出卢克的号码，对方的通讯请求便抢先一步闪烁起来——而且还是多人加密频道，杰西卡的头像并排列在一旁。

“杰西卡？我正好想找你。”马特接入频道，开门见山，“凯伦那边正在写新型毒品的深度报道。她可能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后援。”

杰西卡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巧了。我这边刚好有点关于星光的最新动向。他们最近搞了一个所谓的改进型，而且散货渠道变了——他们没有用那些传统网络，而是交给了金松叶那帮走私贩子。怪不得我们最初从常规毒品网络里没摸到线头。”

马特眉头微动：“金松叶？我记得他们向来只做走私，明令禁止碰毒的？”

“规矩变了，或者他们被忽悠了呗。”杰西卡嗤了一声，“星光的卖点就是没有副作用、不成瘾，金松叶八成真信了这套说辞，或者被利润蒙了眼，觉得新型毒品不算毒。”

她懒洋洋地往后一靠，笑容危险。

“我等会儿就联系凯伦，我们一块儿帮他们清醒清醒。”

“说正事，杰西卡。”卢克沉稳的声音切入，将话题拉回主线：“你不是查到索恩的踪迹了？”

“哦对，我在出境记录里挖到他了。”杰西卡重新坐起，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将信息同步了过来。“他在失踪的第二天就用了伪装身份离开了奥利西斯，之后换了三次航线，最后消失在拉卡小行星带附近。”

“拉卡小行星带？”卢克的声音沉了下来，“那是北极星惯用的藏身区之一。他们的人一到那片地方就再也追踪不到了。”

“而且，他们的主力星舰虽然撤了，但动机一直不明。”杰西卡补充道，“我们也不清楚他们会不会再次出手。你们在奥利西斯的人要务必当心。”

“地狱厨房号一直保持最高警戒，那片区域也一直在我们的监控之下。”卢克点点头，随即转向马特，“另外，我和艾斯黛拉找到了瓦西里耶夫在案发前的行踪。”

一段清晰的监控视频被共享至马特的终端。画面中，瓦西里耶夫独自一人，提着一个尺寸不大的手提箱，正匆匆行走在深夜的街道上。

“这是你们抵达奥利西斯的第三晚，凌晨十二点三十分。”卢克说明道，“你们酒店的监控在那段时间被完美覆盖，表面看一切正常，但实际是事后替换过的伪造记录。我们在酒店两个街区外一个老旧的交通摄像头里找到了这个原始片段。”

他顿了顿，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顺便说，你们代表团的酒店监控系统简直都被渗透成筛子了。我们继续追踪了他的路线，他最后进入了洛林区的一家小型家具厂，停留约半小时后空手离开。”

马特立刻捕捉到关键信息。

“洛林区的小型家具厂？地址是不是第七大道东段B-7？”

卢克明显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前两天被金松叶的人追过一段，”马特的表情凝重起来：“那里就是他们的主要据点之一。”

频道里沉默了一瞬。

“瓦西里耶夫……去找金松叶做交易？”卢克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一个企业高管和军方情报人员，和走私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