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你们可以去抓。口供和证据,必须要拿到。在这两件事完成之前,我不会,也不能向联盟开任何口。”他目光锐利地盯着格伦。“这意味着你们不会得到代表团的任何授权,我也从未听过你们接下来的任何行动计划。”
马特眉头微蹙,还想再说些什么,格伦却已经干脆地点了点头。
“明白。”
“很好。”戴维森靠回椅背,姿态重新变得温和而官方。
“等一切稳妥,你们拿到了所有人都需要的东西……那时,我会去和齐哈克部长谈谈,你们会有一个可以被摆在桌面上的联合执法成果。”
马特能清晰地捕捉到戴维森心跳和呼吸地细微变化——这位议员已经开始快速盘算,如何利用可能由此引发的政治地震了。
散会后,马特与格伦并肩走向廊道尽头。
“我以为你不会答应。”马特低声道。
格伦耸耸肩,语气里带着习以为常的淡然。
“无授权行动吗?我都习惯了。这算是重操旧业,调查局的一级调查官基本都是这么过来的。”
马特忍不住笑了一声。“结果你马上要升到星域调查官,面临的还是同样的任务?”
格伦叹了口气。
“所以偶尔我还是会想,当初是不是该去当星盗。”
“跟踪、侵入、绑架,然后敲诈勒索?”马特嘴角微扬,“我得说,这和星盗的差别似乎也不大了。”
格伦挑眉看他:“我以为你也习惯了?你和我那位‘酒店线人’的联系不是还挺密切的?”
马特也叹了口气,站住了脚步。
“我是在担心你,格伦。”
这次行动,“酒店线人”也没有办法光明正大地出现。如果行动暴露,单是“新约调查局在联盟境内悍然抓捕联盟公民”的嫌疑就足够他们头疼,若再加上勾结星盗,那就更解释不清楚了。
格伦没料到马特说得如此直接,仿佛不经意间掀开了他们通常心照不宣的那层帷幕。他也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所有准备好的字句突然间消失了,一时竟然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马特清晰地听到了他骤然失衡的心跳声。这让他的嘴角浮起了一丝淡淡的、愉快的弧度。
“虽然这次的行动对你来说不算危险,但还是要多加小心。”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祝你一切顺利,安全回来。”
格伦看着马特点点头,转身渐渐走远,背影逐渐融入远处的光影。他忽然想起,刚才灯光下他的脸色似乎仍有些苍白。
——应该跟他说一句“你也要好好休息”的。
***
在连续四十八小时不间断的监控与地形分析后,第三天的凌晨四点,格伦带领的探员小组利用一段维护中的城市通风管道,悄无声息地潜入瑞格斯所居住的中层公寓楼。
他们使用定向电磁脉冲屏蔽了楼层的安防警报,并短暂瘫痪了电子识别锁。整个过程安静迅速,从破门、控制目标、注射镇静剂到将人装入伪装的环卫运输箱带离现场,耗时不到五分钟。
瑞格斯仅在最初被捂住口鼻时有过短暂的瞪眼与挣扎,随即便在药物作用下失去了意识。等他再度恢复意识时,面对的就是格伦冰冷的审视。
“瑞格斯,你很清楚我们为什么带你来这里。”
格伦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我既然敢让你知道是谁动的手,就说明我没兴趣听任何辩解、威胁,或是无关痛痒的解释。如果你的回答是不知道或没做过,我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也无法用你和联盟谈什么条件……”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
“那么,我们就只能杀你灭口了。”
瑞格斯猛地挣扎,手脚上的力场镣铐却纹丝不动,只发出低微的嗡鸣。他看向格伦,眼神中透着绝望:“你们……你们到底想让我说什么?”
“真相。”马特在一旁,声音轻柔地开口。“告诉我们,瓦西里耶夫死的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破了案,撇清了责任,能够给我们的议会一个交代,你就可以被交还给联盟。”
他稍稍前倾,语气里多了一丝近乎诱哄的意味:
“你可以赌一把,或许因为你做的事,双方的谈判真的会破裂,你们新生之翼的目的也就达成了。但如果你不说……事实上,多亏了你那天晚上做得很干净。”
他微微一笑,那是一个无限接近夜魔的笑容。
“所以不会有人将一个联盟书记官的消失,和新约代表团联系在一起。”
格伦不知他错过了某个令人望而生栗的笑容。他一直凝视着瑞格斯越来越苍白的脸:“现在回答我,那天晚上,你去瓦西里耶夫的房间做了什么?”
瑞格斯的脸色在灯光下剧烈变幻。最终,也许是眼前简洁明了的威胁起了作用,也许是余光瞥见格伦身后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他潜入的影像——他颓然垂下了头,放弃了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