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伦挑眉。“想法很好，但调查局可没有权限对现役军方人员进行监视或侦查。”

马特的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微笑。

“如果你想要的是证据，那确实需要权限。但如果你只想要一个名字，我觉得，有一位不愿公开的酒店工作人员可以帮上点忙。”

***

深夜，夜魔如同一道阴影，悄然潜入了星辰使者号机组人员入住的酒店楼层。

整层楼面被军方机组及部分随舰安保人员包下，安保森严。走廊两端不仅布设了密集的监控探头与自动预警感应器，空气中更弥漫着低频反侦测干扰器持续发出的嗡鸣，足以让大多数常规侦察手段失效。

马特的感知力如同在浓稠的泥沼中穿行，艰难地过滤掉层层杂音，终于捕捉到其中一间单人套房内出现了一道通讯信号。

“艾斯黛拉，能锁定这个信号源吗？”他轻声道，同时拿出短棍启动了内置的扫描模块。“他在和谁联系？能听到内容吗？”

“信号已扫描。发射端采用至少七层动态伪装协议，强行劫持或深度破译将触发警报。”几乎没有延迟，艾斯黛拉的声音便在耳机中响起。“另外，该信号的加密方式和信号频段在系统中有记录，与星辰使者号遇袭事件中，敌方使用的战术通讯单元高度吻合。”

马特眉头微蹙。

机组成员内部竟然还藏着对方的人？这倒是个意料之外的发现。

翌日清晨，这条关键情报，连同那个房间里入住的军官——卡维尔·索恩——的档案，就出现在了格伦的终端上。

卡维尔·索恩，新约组织中央星域第七快速运输舰队原少校，两年前，服役二十年期满后选择正常退役，转入议会政府行政部门，成为星辰使者号的信息联络官，服役期间表现良好，没有任何不良记录，履历堪称标准模板。

然而，菲茜莉娅私下里通过调查局内部的渠道绕开了军方设置的信息伪装，对索恩进行了更详细的排查。

“在几个非公开的案卷中查到的？”格伦皱了皱眉。“你不会又违规入侵总局的档案服务器了吧？”

“……多亏我去查了！寂静回廊行动，信风行动，还有克里维尔事件，有好几个疑似由军方主导的秘密行动里都出现过面部特征与他高度吻合的人员记录。他要是个退役军人，我就把我的数据板吃下去！”

菲茜莉娅的声音从通讯另一端传来，透着压抑的恼火。“我怀疑他是军方内部监察与特殊项目局的人，不然不可能逃得过我之前的背景调查的。”

“那几个行动，倒是一直有传闻是内部监察局的手笔，但我们从未拿到过确凿证据。”格伦看着菲茜莉娅同步过来的档案，表情也有点凝重。“有别的证据吗？”

“他的履历时间点也对得上。”

菲茜莉娅又给他传过去了一堆资料。

“内部监察局成立时，正好是他在第七舰队服役的后期。那段时间，他的部分行程报告与经手文件加密等级异常提升，舰队公开日志里也存在无法解释的行程空白。”她冷哼了一声。“放心吧，我还会继续查的。顺便说，这次是有授权的了。队长说了，这个亏不能白吃，我们非得查个水落石出，把场子讨回来不可。”

“所以他一直没有真正离开军方。”格伦结束了通讯，眉头就一直没有放松过。

“如果一直与瓦西里耶夫秘密联系的人是他，那么很可能是瓦西里耶夫因为集团内部的调查压力而试图中止与军方的交易，两人由此产生了冲突。”

“也有可能他本身就计划除掉一个关键人物，来制造混乱。”夜鹰也愤愤地道，“之间的袭击不就是他们干的吗？议会为了搅黄这次和谈，还真是下血本了。”

“内部监察局……”马特问道：“是议会和军方合作成立的那个秘密情报部门？号称要和你们调查局对标的那个？”

“对，议会一直觉得调查局过于独立，指挥不动，就和军方一拍即合，联手弄了这个直属的机构。”格伦撇了撇嘴角。“不过这倒有个好处，总局一项看内部监察局不顺眼，只要遇上了，就一定不会息事宁人。”

他调开终端里刚收到的一份文件。

“看吧，总局的紧急逮捕令都已经到了。以涉嫌间谍活动、技术盗窃及一级谋杀罪，逮捕卡维尔·索恩。”

他站起身拿起风衣，面色恢复了冷峻。

“夜鹰，找到索恩，盯住他。默多克，你去找戴维森议员，我们需要他的协助，尽量在不惊动军方其他人的情况下抓人。”

“明白！”夜鹰回应，立刻在内部通讯仪里低声安排起来。马特也站起身，握着这盲杖手柄微微颔首。

“好。我会请议员阁下邀请穆特船长一起谈谈最近的局势发展。”

“他的动作要快。”格伦沉声道：“索恩的核心目的就是破坏当前局面，一旦察觉到什么，可能会采取更极端的行动。”

然而，卡维尔·索恩如同惊弓之鸟，或者说他一直在警惕着这一刻。

戴维森听完汇报，当机立断地带着马特与一队精锐探员，径直赶往机组人员的酒店楼层，直接向穆特舰长宣布有紧急情况需要通报，要求立即集合所有人员。

穆特船长有些不情愿地将命令传递了下去。走廊里陆续响起开门声和略显疑惑的交谈声，机组人员在探员的指引下聚集到临时安排的会议套间。人群低声议论，目光中带着不解与隐约的不安。穆特舰长清点着人数，眉头渐渐锁紧。

人员几乎到齐了。

唯独卡维尔·索恩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