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魔似乎无声地叹了口气，隔着通讯器都能感觉到他的无奈。
“……看来你忙得很。继续你的艺术创作吧。蜘蛛？能拦截那辆车吗？”
蜘蛛侠那边的声音带着急促的风声和求救的动静。
“我这边还有三个人卡在变形的巴士残骸里！抽不开身！过不去！韦德你就不能速战速决吗？”
死侍立刻反驳：“速战速决？小蜘蛛，暴力美学你懂不懂？要酝酿！要……哎哟！哪个混蛋敢打我屁股？！”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闷响和某人的惨叫。
“看到了吧！他们还在负隅顽抗！这都是为了贯彻某个黑漆漆的独裁者的‘不杀’政策！我感觉自己就像戴着镣铐跳舞！”
夜魔：“……我相信你更喜欢镣铐和跳舞的部分。”
他快速切换了悬浮车的自动操控模式，侧头对副驾驶座上的格伦道：
“调查官，方向盘交给你？我得去抓那条溜进下水道的鱼了，免得他再污染环境。”
格伦似乎仍陷在爆炸引发的应激余波里，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反驳这突兀的要求，只是有些茫然地应道：“……哦，好。”
夜魔头盔下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确定可以？你的心跳听起来像是星际维度对撞机失控了。我们车上可是有一群平民——我可不想明天早上又多一条交通肇事的罪名。”
他能清晰地听到格伦心跳的紊乱与呼吸的浅促。
“你能确保他们安全回去，喝上那杯凯利普利茶吧？我还指望他们顺道传播一下我们捍卫者的英勇事迹呢。”
这句话打破了格伦的恍惚。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胸腔里那股冰冷的麻痹感压下去，脸上恢复了些许锐利。
“专心干你的事。我会跟上你那位蜘蛛朋友，接应他救下来的人，你去跟上你的目标就行。”他甚至没好气地白了夜魔一眼。“想要听到你们的英雄故事，就别让罪魁祸首跑了。”
听到格伦语气恢复，甚至带着熟悉的呛人味道，夜魔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回警局等着做笔录吧。另外，调查官，说真的，算上这次，你们调查局欠我的线人费和赏金，都快够我把这辆二手悬浮车换成米兰达三型了。”
他利落地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风瞬间灌入车厢。
“记得一并帮我们结算一下！”
话音未落，他已从高速行驶的悬浮车中跃出，轻盈地落在下方一个大厦的屋顶，身影几个起落，朝着毒贩头目逃跑的第七区方向疾追而去，将格伦的瞪视留在了身后。
***
格伦将获救的平民妥善安置在医院，完成必要的交接手续后，才带着一身疲惫和尚未完全平复的肾上腺素，驱车返回了警局。
夜晚的新约警局依旧灯火通明，充斥着永恒的喧嚣与忙碌。他刚推开审讯室的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不该出现，却又似乎理所应当该在这里的人。
马特·默多克正安然地坐在长桌一侧，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的盲杖手柄上，脸上还是他一贯的波澜不惊。
而坐在他旁边的，正是那个试图溜走却被夜魔逮回来了的毒贩头目鼹鼠。对方此刻正垂头丧气地瘫在椅子上，脸上还带着几块新鲜的淤青。
格伦的脚步顿了一下，实在提不起力气惊讶了。他大步走过去，将文件“啪”地一声扔在桌上，直接看向马特。
“默多克，你的效率还真高。人刚被押回来，你的法律服务就跟上了？这次你的当事人又有什么合法权益需要保障？”
马特循声准确地将脸转向格伦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无可挑剔的专业微笑。
“格伦调查官，晚上好。”他语气平和，仿佛没听出对方话里的刺。
“我的当事人，” 他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被铐着的鼹鼠，“在遭遇……呃，某些未被授权的第三方的过程中，可能受到了一些不必要的额外关照。作为他的律师，我有责任确保他在后续的法律程序中，权利不受侵犯。”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
“尤其是……在他愿意主动提供某些具有价值的关键信息的时侯。”
格伦觉得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拉过椅子，重重地坐下，声音带着讽刺：
“得了吧，默多克。这家伙差点在闹市区造成大规模伤亡，而且需要我提醒你吗？你的当事人刚刚在重要的公共基础设施里搞了一场生死时速。我相信第三方的额外关照也是保护市民的必要行为。”
“调查官，我完全理解您的立场。但我必须为我当事人的最大利益服务。”马特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带上了一丝无辜。
“而协助促成这种对各方都有利的信息交换，让我的当事人得到适当的待遇，”他轻轻摊了摊手，“我相信，这也是保障我当事人法律权益的必要行为。”
格伦盯着马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看了一眼那个明显被夜魔教育得萎靡不振、此刻在马特出现后似乎又找回一点底气的毒贩头目，揉了揉眉心。
“行吧，”他最终放弃了兜圈子，挥了挥手，“我会和检察官办公室谈谈。”
至少马特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这个毒贩头目嘴里吐出的东西，大概率值得他暂时忍耐一下头疼。“但是等他开口的时候，我希望听到的，不只是他干的那些脏活，还有他背后那条线的所有信息。”
马特微微颔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带着一种达成初步共识的意味。
“这是自然。我相信，在法律的框架内，我们总能找到彼此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更好的协助你们的工作。”
最终在鼹鼠渴望的眼神中，一份认罪协议和证人保护计划的初步意向被摆上了台面。
在得到了马特“这将是你最好的选择”的暗示和格伦“调查局会兑现承诺”的保证后，毒品贩子终于松了口。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开始坦诚交代。
“……最近道上出了些乱子，找我们散货的上家突然间多了起来。”鼹鼠的声音沙哑，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