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捍卫者?”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被逼入绝境的嘶哑,“你是来阻止我们的?”
“我知道你们的计划。”
夜魔向前走了两步,对那些指向他的枪口和能量切割器视若无睹。
“你们替换了思域系统,准备在开幕式启动思域模仿环境时,入侵控制系统,控制整个场馆和所有权限。”
他的声音在地下通道里清晰回响,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工人们的心里。
“然后,在制造出绝对混乱的瞬间,绑架在场所有贵宾。把他们赶进百年前的矿难现场,让他们亲身体验——黑暗、缺氧、绝望,重温当年那个以人命为赌注的游戏。最后……”他的目光扫过墙边的能量炸药,“引爆炸药,和一百年前一样,让一切在矿道深处终结。”
“你竟然知道赌局的事?”肯特的眼神陡然变得狠厉,“那你更该明白我们为什么走到这一步!我们别无选择!”
“天使”从人群后走出,银白战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让开,夜魔。或者你想先试试被晶化的滋味?”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银色疾影突袭而来,双手绽放出刺目的晶光。战斗在狭窄的维修通道内骤然爆发。
“天使”的能力极其诡谲难缠,她的手掌碰触到的地方,锈蚀的管道、混凝土墙壁、甚至空气中悬浮的尘埃,都在瞬间凝结、增殖,化作尖锐狰狞的晶簇,从四面八方朝夜魔绞杀而去。通道迅速被不断生长的晶体结构充斥,如同一个正在疯狂收缩的水晶牢笼。
但夜魔的动作比她晶化的速度更快。
他仿佛能看见能量流动的轨迹与物质结晶的节点,总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闪避,短棍化为一道迅捷的黑色闪电,每次都能准确点击在晶簇最脆弱的一点,令它们轰然碎裂;棍身则完全格挡住那些凝聚着巨大能量的劈砍,发出金石交击的锐响,迫使“天使”不断调整攻势。
在又一次借着格挡将“天使”震得后退时,夜魔手中的短棍倏然变长,如一道影子般贴地扫出,绊向“天使”的重心支撑腿。在她失衡微调的刹那,他已贴身而上,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她凝聚晶能的右腕,顺势将其手臂反拧;右手手肘则精准抵住她的肩胛骨与脊椎连接处,借着她前冲的余势,将她整个人重重地按在布满晶屑的混凝土墙壁上。
“呃!”撞击让“天使”闷哼一声。
夜魔的动作毫不停滞,制住她右腕的手迅速下移,五指紧扣她试图再次汇聚能量的左手手指,将它们死死压在冰冷的墙面上。另一只手则牢牢压制着她的肩背,让她丝毫无法发力。
两人以这种近乎禁锢的姿态僵持,她双手的晶光在强力压制下忽明忽灭,最终不甘地黯淡下去。
“结束了。”夜魔低声说。
“天使”挣扎了几下,终于力竭。绝望之下,她脸上的结晶面具能量猛地剧烈波动了一下,片片碎裂。
面具下,是赛尔那张与凯罗尔惊人相似,却更显坚毅的脸。泪水在她湛蓝的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如果你一定要挡在这里,”她的声音嘶哑紧绷,每个字都像砂纸摩擦,“那就告诉我,我们还能怎么办?!”
夜魔的声音平稳却沉重。
“你们现在做的,只是在制造新的仇恨循环。在场馆里的,除了米德沃克和那些贵族,还有不知情的普通宾客。而你们——”他的目光扫过她身后那些紧握工具的工人,“一旦动手,就再也无法回头。你们所有人都会暴露,一样也逃不了。”
“米德沃克邀请的第一批体验项目的所谓贵宾,要么是当年赌局参与者的直系后代,要么是持续从中获利的关联方。名单我们核对过三次。”
赛尔的声音冰冷:“这个场馆里没有无辜者。至于我们……”
她扯出一个近乎惨淡的笑。
“我们没打算逃跑。思域系统一旦展开,所有远程遥控协议都会被屏蔽,包括我们自己设置的延时起爆装置。所以引爆必须手动,就在这里。”她抬起眼,目光穿过昏暗的通道,仿佛已看到终结的尽头,“我们也会留在这里,亲眼看着这件事……真正了结。”
夜魔沉默了片刻。“你们又何必选择这条路?”
“何必?”赛尔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问题,“因为我们的祖辈像蝼蚁一样被他们赌生死!因为我们只能在几个买家后代的嘴里一点点撬出情报,慢慢拼凑出真相!因为你觉得可以解决问题的法律和正义,百年来从未眷顾过我们!”
她剧烈的喘息着,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我们没有证据,没有力量,除了拉着他们一起死,用他们的血来祭奠,我们还能用什么告诉他们——我们记得!”
夜魔静静地看着她,制住她的手掌缓缓松开了。
他没有反驳,而是从战衣内取出一枚数据芯片,轻轻放在她颤抖的手心。
“这是霍克保险柜里关于当年所有赌局的完整记录,包括资金流向、参与者名单,以及——凯罗尔最后时刻的影像证据。”
赛尔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芯片,又猛地抬头看向夜魔。
“我看过凯罗尔留下的舞蹈影像,”夜魔的声音在一片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她不是天使雕塑或者卡德莱娜那种纤弱的美。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或许是来自矿工血脉的……从地底生长出来的力量。你……更像她。”
他后退一步,环视着周围那些同样陷入震惊的工人。
“你们就不想让凯罗尔之星拥有一个不一样的含义吗?不是被诅咒的宝石,不是仇恨的象征,而是勇气与真相的火种。你们应该活下去,把这个真实的故事,一代一代讲下去。”
赛尔猛地抬头盯着他,泪水终于滑落。
“那天……那个突然出现在旧矿区、装着宝石的盒子……”她的声音发颤:“真的是你给我们的?”
“是。”夜魔承认,“而现在,我们该给凯罗尔,也给所有被遗忘的死者,搭一个真正的舞台了。炸药和鲜血是一百年前的开端,现在你需要用真相和记忆搭建一个结局。”
他向着通道出口的光亮处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上面的纪念馆,就是现成的舞台。你们敢不敢换一种方式,让这个结局在所有人面前上演?”
赛尔擦干眼泪,紧紧攥住那枚芯片,眼中的绝望被一种重新燃起的、更为炽热的光芒取代。她看向肯特,看向身后每一个同伴。肯特与她对视良久,终于,他默默松开了始终紧握的□□,将它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