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是专程来找我聊天的？”

“原本是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夜魔将数据板在指间转了个圈，“不过比起你正在调查的这些.....”

他的视线扫过数据板上密密麻麻的信息。

“我带来的消息还可以往后放放。所以，这些都是什么？”

“我让总部的同事换了个思路调查。”格伦解释道，顺道还给夜魔倒了杯咖啡。“我让她绕过常规调查，直接追溯了近三十年来所有可查的蓝血宝石销售记录，并交叉比对了每一位买家的后续情况。”

他的指尖点在数据板屏幕上，划过一行行被红色高亮标记的记录。

“注意到规律了吗？这些买家的家族后代，无论身份地位，近十五年内，都有人遭遇了不幸。而且他们的死状……”

“眼部受伤，流下血痕。”

夜魔低沉地接话，他的手指缓缓划过名单上的一个个名字。

奥古斯都、梵克、石心、霍克……这些姓氏如同星际编年史上的坐标，至今仍在各个领域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像是米德沃克这两天声称的所谓蓝血石的诅咒。”他的声音渐低，带着某种深沉的思量，“这份名单……几乎囊括了半个世纪以来，中心星域最具权势的家族代表。”

格伦转过身，目光锐利：“米德沃克家曾经提到过某个‘蓝血制造计划’。我在想——那些宝石里面所谓的天然血丝，真的是天然的吗？”

“我们想到一起去了。”夜魔微微一笑，从制服侧袋中取出了一个微型分析仪。“所以我做了个小小的破坏性测试——刮取了一点样本检测了一下。”

“结果是，那确实是天然形成的。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稀土元素在特定高温高压下结晶化后包裹进去的粉末状杂质。”

格伦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咖啡：“你用什么做的化验？”

“凯罗尔之星啊。”夜魔的语气十分的理所当然。“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的。”

“……那颗宝石现在不是应该被米德沃克家的安保系统重重保护着——”

格伦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看着夜魔面具下若隐若现的笑意，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你别告诉我，你把真品从他们保险库里偷出来了？”

夜魔随意地耸了耸肩。

“米德沃克现在已经为了这个项目孤注一掷了。适时提醒他们有人清楚他们的所作所为，至少能让他们在开幕仪式前收敛一些，避免更多无辜者受害。”

格伦也不由沉默了一瞬。

“……真是贴心的考虑。但你就这么在调查局高级调查官面前坦白，合适吗？宝石现在在哪里？”

“那么，调查局高级调查官要逮捕我吗？”夜魔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调侃，“指控我从米德沃克家族‘偷’了一对他们对外宣称早已不存在的宝石？至于东西……我把它交给了真正应该拥有它的人。”

“行吧。”格伦决定暂时搁置这个敏感话题，将注意力转回案件本身。“再说回卡德莱娜。完整的验尸报告出来了，暂时还没解密，但是我用了一点渠道拿到了最原始的文件。”

他没有理会夜魔那个意味深长的“哦——”，点开了一份报告。

“她的死因是药品过量，魅魔之吻，一种黑市流通的、药效极强的致幻剂。但她在死前遭受了长时间的严刑，手腕和脚踝都有被尖锐金属物反复刺穿、拧动，还有撕裂的痕迹，感觉像是……”

格伦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被钉在什么东西上过。”

“凯罗尔。”夜魔突然说。

“什么？”

“和凯罗尔一样。”

夜魔走向光子墙，手指虚点在凯罗尔天使雕塑的图片上，重点标注出手腕和脚踝的位置。

“我仔细看过那座雕塑。它的手脚部位同样有被尖锐物穿透后，又用新石膏精心填充修补的痕迹。虽然外观几乎无法分辨，但材质的密度还是存在细微差异。”

格伦的瞳孔微缩。

“所以……这不是模仿，是重现？百年前有人用同样的方式杀了凯罗尔，并制造了矿难掩人耳目？百年后，又有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这越来越像一个复仇仪式了。难道凶手的目的是阻止蓝血石矿脉重现于世？”

他皱起眉：“可是米德沃克为什么会在纪念雕塑上保留这些痕迹？”

夜魔猛地转头：“你刚刚说什么？”

“复仇仪式？”格伦一愣，“还是指米德沃克？我们其实一直在怀疑他们……”

“不，前一句。制造矿难。”

夜魔打断他，快速操作数据板，调出买家名单，指尖定格在一个名字上。

“你的买家名单里有一个霍克，记录显示，他购买了当年最后流入市场的几枚蓝血石。”

格伦在数据库里快速检索：

“是有这么个人。但他的家族近些年只剩下一个记录在案的后代，而且三年前就失踪了，官方认为他死于星盗间的火并或者黑吃黑。”

“我可能恰巧知道他在哪儿。”

夜魔沉默片刻，似乎在通过内置通讯联系某人。他低声对着空气说：“J，帮我定位一下米莱因·霍克，对，那位‘金盘洗手’的收藏家，最后一次确认的位置在机械之都。我要他的详细地址。”

不到三分钟，一份加密文件传到了夜魔的通讯终端上，里面是一个精确的坐标和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格伦的眉梢微微扬起：“这个效率……确实让我那些按部就班的同事们望尘莫及。”

“我也有自己的专业团队。”夜魔收起泛着微光的设备，“只不过我的搭档可能加班费高了点，一瓶火星威士忌起。”

他转向格伦，制服随着他的动作流转着暗红光泽。“如何，调查官？一起去机械之都拜访一下这位死而复生的霍克先生？往返不会超过一个标准日。”

格伦注视着光子墙上霍克档案的最后一栏，那里明晃晃地标注着“已确认死亡”的官方印章。他取下衣架上的外套，嘴角泛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正好。”他利落地将脉冲配枪卡进腋下枪套，将执法终端打开，“不过我提醒你，这趟行程会被正式记录的。”

夜魔面具下传来低沉的笑声。

“放心，调查官。机械之都可有不少会吃人的后巷传说。”

他抬手激活战衣的光学伪装系统，暗红流光在记忆金属表面浮动。

“我保证，至少你的行动报告会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