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批守卫冲进保险库区域时，厚重的合金大门正诡异地敞开着。

库内莹白色的能量力场仍在微微波动，而最中央陈列台上的位置此刻已空无一物。

“宝石失窃！立即封锁整个别墅！”守卫队长对着通讯器咆哮，声音在空旷的保险库中回荡，“把入侵者给我挖出来！”

与此同时的监控室内，卢西安死死盯着一片漆黑的主屏幕，一把抓过通讯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你刚才说……蓝血石怎么了？”

“父亲，蓝血石不见了，是那对真正的蓝血石。”卡尔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就在我们全部精力都在那个破工厂的时候……真的宝石就在我们眼皮底下被偷走了！”

技术员紧张地汇报着：“监控系统记录显示，入侵者同时切断了能源和信号传输。我们正在尝试重启所有设备，但至少需要三十秒才能恢复基本功能。”

“保险库的安保系统被某种未知手段破坏了。”另一名技术人员补充道，“现场正在修复，我们完全没监控到是谁做的。”

同时别墅各个区域的守卫也开始陆续回报。

“东翼走廊干净。”

“主厅未发现异常。”

“所有出口监控确认，没有任何人离开的记录。”

卡尔和杜瓦尔仍在焦急地与安保团队确认各处情况，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尖锐。卢西安却反常地没有发作，只是缓缓坐回指挥椅，深红色的应急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缓缓扫过监控室内每一张面孔。

从正在紧急修复系统的技术员，到守在通讯台前的安保主管，再到站在全息图前冷汗涔涔的卡尔和杜瓦尔。

每个人都在这道无声的审视下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看到了吗？”

卢西安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果然有人想借这个机会翻出陈年旧案……不，或许不单单是‘有人’。”他的目光定格在卡尔和杜瓦尔身上，“为什么对方能找到宝石真正的存放地点？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他缓缓起身，双手撑在控制台上。

“今晚和吹笛手的交易本是个引蛇出洞的幌子，这件事——只有这个房间里的人知道！”

卡尔强作镇定地开口：“父亲，可能之前安防系统就被入侵了，关键数据泄露……”

“数据泄露？”卢西安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还是有人故意泄露？”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卡尔身上，随后又缓缓移向杜瓦尔。

“或者说……你们当中已经有人觉得，我这个老糊涂不配继续执掌家族大权了？”

“父亲！”

卡尔激动地向前一步，脸上写满难以置信，“我们怎么可能背叛自己的血脉？”

“如果不是你们……”

卢西安的声音骤然低沉，带着一种更深的恐惧。

“那情况只会更糟。这意味着暗处的那个人不仅清楚宝石的真正所在，甚至知道……”他艰难地吐出后面的话，“知道拍卖会那场谋杀案，是我们自导自演的局。”

这句话让整个监控室陷入死寂。

杜瓦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不可能……当时参与这件事的只有……”

“只有我们信任的人，是吗？”卢西安冷笑一声，“但现在看来，我们谁都不能信任。”

卡尔急忙接话：“瑞德还在追踪那群袭击者，说不定他们就是同一伙人。我们还有机会抓到他们，把宝石追回来。”

“追回来？”卢西安的声音轻得可怕，“不...现在我们需要考虑的，是怎么自保。对方手上很可能还握着其他证据，足以让我们万劫不复的证据。”

“那我们就去找布里恩！”卡尔咬牙，“之前死了人和他也有关系！现在项目已经推进到这个地步，他们别想置身事外！”

“不行！这件事甚至不能让他们知道！”

卢西安缓缓站起身，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却异常冷静。

“别忘了，格里摩标本的事我们已经办砸了一次。这个项目布里恩投入的资金远超我们的想象。如果项目失败，我们会被他们和吹笛手撕得粉碎。”

杜瓦尔和卡尔顿时噤声。

监控屏幕的光在卢西安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撑在控制台上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卡尔，立即封锁消息。”他的声音像是从冰层下传来，“杜瓦尔，你去稳住布里恩那边的人，就说我们在进行安防升级。”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绝望

“你们听清楚，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这个项目必须继续，周末的开幕式必须如期举行。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重新赢得布里恩的信任，稳住其他投资人。我们的所有一切都已经压进去了，米德沃克这个姓氏，绝不能毁在我们的手上。”

***

深夜，格伦独自站在一面巨大的光子墙前，墙上密密麻麻地贴着案件相关的照片、数据和关系图。

发光的线索脉络交织延伸，命案现场的全息影像和米德沃克家族的基因谱系排在一起，中央区域则悬浮着密密麻麻人名、身份和家族网络。

他刚结束与总部的量子加密通讯，指尖还停留在最新同步的数据区块上，那里刚刚更新了赛尔·斯潘塞的基因检测报告。

淡蓝色的荧光在他疲惫的脸上明明灭灭，映出紧蹙的眉峰。

突然之间，窗户传来几乎难以察觉的滑动声，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落在室内。

“你每次在哪里出现，就显得哪里的安保系统像个笑话。”

格伦依旧面对着光子墙，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边缘，语气里带着无奈，却又似乎早就习惯。

他将一块泛着幽蓝微光的数据板推向桌沿，“你应该看看这个。”

数据板在桌面上平滑地移动，最终停在夜魔触手可及的位置。

夜魔上前拿起数据板，指尖在幽蓝的微光中泛着金属光泽。

“……一来就要开始加班？”

格伦终于转过身，背靠着光子墙上流动的数据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