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道尔星毫无人工调节的单调夜色之下,废弃的第七矿区更显荒凉。
米德沃克与吹笛手组织的交易地点定在一座早已停产的矿石精炼厂内,米德沃克家族的武装人员提前埋伏在二层走道和巨型反应设备后方,脉冲步枪的枪口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而在厂区另一端,吹笛手的成员们同样全副武装,藏身于一堆锈蚀的货运容器之后。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寂静。
瑞德·米德沃克与一名戴着防护面具的男子各自谨慎地走到中央空旷区域,各自展示了装着“凯罗尔之星”的铅匣和装满密利尔合金的货箱。
然而,正当双方准备交换时,“砰——”的一声爆响,撕裂了原本的平静。
场地边缘突然发生爆炸,浓密的灰色烟雾迅速在空地间弥漫开来。紧接着,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厂房高处的通风管道和破损的天窗中跃下,他们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作战服,动作迅捷而统一,在浓烟的掩护下直扑那个装着蓝血石的铅匣。
“有埋伏!”
瑞德厉声后撤,腕部装甲瞬间展开形成护盾,同时拔出腰间的脉冲手枪还击。
几乎在同一瞬间,原本互相对峙的米德沃克和吹笛手不约而同地调转枪口,将密集的火力倾泻向这群不速之客。
炽白的能量光束在厂房上空交织成死亡之网,脉冲武器特有的嗡鸣与实弹武器的爆响在巨大的空间内激烈回荡,震得锈蚀的钢架不住颤抖。
“干掉这些杂碎!一个都不准放走!”瑞德敏捷地躲到一座反应釜后方,对着衣领处的通讯器嘶声怒吼。
“就是这群虫子一直在跟踪我们?”
吹笛手的首领冷静地更换着能量弹匣,声音冰冷地回应。“放心。既然他们自投罗网,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第三方显然没预料到会遭遇两面夹击,但他们迅速依托场地周边的设备组成了防御阵线,一场三方混战在精炼厂内激烈展开。
悬浮的矿尘随着能量波纹激荡,发出诡异的蓝光,能量护盾的嗡鸣、光束击中金属的火花、受伤者的闷哼及惨叫不绝于耳。
但是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第三方在两面夹击下逐渐被压制,开始投掷烟雾弹试图阻隔视线,寻找撤离的突破口。
“别让他们跑了!封锁所有出口!”
瑞德红着眼睛喊道。
然而,就在米德沃克和吹笛手的人试图展开追击时,厂房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升起无数巨大的晶石簇,闪烁着诡异光芒的尖锐晶体急速生长,瞬间将所有人困在其中。紧接着,所有晶石在同一时刻轰然炸裂,漫天飞舞的晶屑如同暴风雪般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当刺眼的晶尘缓缓沉降,精炼厂内的景象逐渐清晰。
原本掉落在场地中央的凯罗尔之星不翼而飞,连同第三方的袭击者也如同蒸发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瑞德·米德沃克第一个冲出晶石残骸的包围,他的西装上沾满了晶尘,脸上混杂着愤怒与难以置信。
他疯狂地扫视着空旷的场地,仿佛希望那只是一个错觉。
“不可能!”他对着通讯器咆哮,“立即封锁整个矿区!他们不可能跑远!”
吹笛手首领则相对冷静,他蹲下身,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地面,那里残留着几片仍在微微发光的晶屑。
“是晶石异能者。”他缓缓站起,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格外冰冷。
“我们会继续追踪,但找到人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他转向瑞德,护目镜后的视线锐利如刀,“米德沃克,你们惹出来的这些麻烦,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在米德沃克别墅深处守卫森严的监控室内,卢西安、杜瓦尔和卡尔正脸色阴沉地盯着巨大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第七矿区精炼厂内三方混战后的残局,最终定格在爆炸后空荡荡的中央区域。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卢西安的指节重重叩在控制台面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今晚这批人,和之前查到仓库的是不是同一伙?”
“仓库那边的监控系统被彻底摧毁,连应急备份都没能传回。”卡尔紧锁眉头:“但这批人的战术素养和装备配置都相当专业。现在无法确定他们的目标究竟是前两起命案,还是冲着矿脉重启计划来的。”
“不管他们是谁,现在他们又消失了!”杜瓦尔阴鸷地回道,“有这么一群人阴魂不散,万一开幕仪式上出了什么事,我们该如何向布里恩交代?”
“既然他们这么执着于凯罗尔的秘密,那就正好让他们把那个赝品带回去。等他们发现他们抢到的凯罗尔之星只是块合成晶体时——”
卢西安的视线在全息屏上扫过,微微眯起眼睛。
“既然能引他们现身一次,就能有第二次。我们必须……”
他的话音被突如其来的刺耳蜂鸣声打断。
安保系统中代表别墅西翼的电子警报陡然响起,监控中心的主屏幕突然闪烁起来,西翼保险库区域的两个监控画面瞬间变成雪花。
“怎么回事?”卡尔猛地站起。
“西翼所有监控节点全部失灵!”
技术员盯着疯狂闪烁的主屏幕惊呼,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速滑动。
“信号被完全劫持了!对方正在系统性地破坏监控网络!”
另一名技术员的喊声从角落传来,全息屏幕上代表监控摄像头的图标一个接一个地变成红色。
杜瓦尔一拳砸在应急按钮上,深红色的应急照明骤然亮起,将每个人脸上惊慌的表情映得如同鬼魅。
“主电力系统被切断,启动备用能源!”安保负责人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咆哮。
监控室内顿时人声鼎沸,指令声与确认声此起彼伏。
“启动二级防御协议!”
“派遣应急小组前往西翼!”
“封锁所有通往保险库的通道!”
卢西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在忽明忽暗的红色警报灯下,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已经完全变成雪花的主屏幕上,只有紧握的指节暴露了他内心的愤怒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