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天使已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来。

她右手在虚空中一握，一柄晶莹剔透的长剑瞬间凝结成型，剑锋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纷纷冻结成细碎的冰棱。马特侧身闪避，短棍点向她的手腕，却被突然浮现的晶体盾牌格挡，碰撞出清脆的鸣响。

“再次的，既然我们都选择戴上面具，”马特侧身避开一道凌厉的晶刺，短棍前端挥出的合金索在空气中划出银弧，将对方逼退数步，“这样的指责是不是不太公平？”

天使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但攻势愈发凌厉。

她的战斗方式极其诡异，双手触碰到的任何物体，不论是墙壁、金属、地面都能瞬间结成璀璨的晶体，每一次双手挥出，就有数十道大小晶石如暴雨般射向马特周身要害，他格挡时一旦与这些晶石相触，就会有一层薄薄的、坚硬的晶体试图覆盖上来，试图禁锢他的动作。

令马特意外的是，她能够在她自己创造的晶石化领域中自由穿行，这就让她的动作更加迅捷而难以捉摸。几个回合下来，马特虽然凭借经验和感官屡次避开要害，但活动空间却被对方不断制造的晶簇逐步压缩。

就在马特后撤躲避地面突起的晶刺时，天使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她双掌重重按向地面，以她为中心的区域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整片地面应声化作晶莹的壁垒，如同冰川般急速蔓延，将马特封锁在狭小的角落。

“记住，”她立在晶簇之上，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冰冷的回响。

“离开我的地盘，别再插手这件事。”她指尖轻抚过身旁的晶柱，柱体立即折射出危险的光芒，“否则，下次就不是封住你这么简单了。”

说完，她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水晶般消失在密集的晶簇之后。

马特早已在交手中摸清了晶体结构的能量频率。待确认对方的气息彻底远离后，他将短棍调整到特定的谐振档位，对准身旁晶体结构的某个节点射出一道能量光束。

随着一道淡蓝色波纹扫过，原本坚不可摧的水晶牢笼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表面迅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片刻之后，整座晶体结构如同被击碎的琉璃般片片崩落，迸射出漫天晶莹的碎屑。

“连威胁人都这么不专业。”

马特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拂去肩甲上残留的晶尘。

“既然要划清界限，至少应该交待清楚自己的势力范围吧？”

“已定位到对方的监控网络。”艾斯黛拉回应：“需要入侵系统进行追踪吗？”

“不用那么麻烦。”马特用短棍轻轻拨开脚边的晶片，“我大概知道他们的身份了。”

艾斯黛拉：“……所以仍旧不需要调高危险等级？”

“她的晶体能力虽然棘手，但只要感知到结构弱点就可以破解，威胁不大。真正让我在意的，是这件事居然把他们也牵扯进来了。”

他有些头疼地收起了短棍。通讯器那头冷静而充满警告意味的声音，今天白天还在那个旧矿区工棚里，一脸憨厚地向他咨询了整整一沓“矿区意外伤亡赔偿标准是什么”、“能帮忙看看劳务合同有漏洞吗”、“集体诉讼都需要什么流程”的法律问题。

“这些人正在执行某个计划。”

马特若有所思地环视四周正在渐渐消散的晶体。

“在弄清楚他们的真实目的之前，没必要逼他们鱼死网破。只有让他们感到安全，他们才会继续行动，我们才能知道他们究竟想在仪式上干什么。”

他回想起下午在旧矿区的法律咨询。那些工人确实另有目的，但他敏锐的感知在交谈中始终没有捕捉到任何恶意。

当他帮他们争取的赔偿款实时到账，并认真解答了几个复杂的法律问题后，他们眼中闪烁的感激之情也确实发自内心。

艾斯黛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监测到监控装置的信号连接请求，需要处理掉吗？”

“帮我截一段画面，信号屏蔽掉。最后走的人总要负责毁尸灭迹。”

马特抬手间，短棍如闪电般射出，打碎了第一个监控后连续弹射，其余几个隐藏摄像头应声而碎，连接处不断爆出细小的火花。

他俯身拾起一片边缘锐利的晶石碎屑，指尖感受着其中逐渐消失的能量波动，那两具也被晶体化了的尸体同样也在缓缓碎裂。

马特抬手揉了揉眉心，今晚不知道第几次叹了口气。

“说真的，如果法律咨询工作也有危险等级，那恐怕确实需要调高一点了。”

***

格伦借着夜色和菲茜莉娅的掩护，悄悄潜入了米德沃克别墅的私人区域。

这里的建筑风格与外部的奢华现代截然不同，保留了更多百年前的历史感。廊柱是整块晶石杉原木雕琢而成，脚下的天然石材地面泛出温润的光泽，庭院内外所有植物都保持着自然生长的姿态，没有经过任何的基因改造。

抬头望去，真实的星空毫无遮挡地铺展在天穹，在这座被人工大气笼罩的空港区里，能够拥有一片真实的夜空，反倒成了最极致的奢侈。

格伦的身影在空旷的走廊中无声移动，耳中传来菲茜莉娅的实时指引。

“前方左转，避开那个动态感应器……很好，继续向前。”

廊壁上的感应灯随着他的经过次第亮起，又在身后缓缓熄灭，他的目光借着光源快速扫过两侧的门牌。藏书室、数据中心、档案库……这些都可能是存放隐秘资料的地方。

格伦心里一直放不下百年前那场所谓的“天使陨落矿难”——那场直接导致兰道尔星核心矿脉永久关闭的重大事故。

自从接手了这个案子，他就动用了调查局的权限暗中追查，结果越查越觉得蹊跷。

所有明面上的记录，包括新闻通稿、政府报告、米德沃克家族的公开声明，全都像是照着同一份脚本写的，连纪录片的旁白都分毫不差。而当年那些深入事故现场的报道，那些试图揭开蓝血石矿场和其他矿区安全隐患的调查，全都在舆论热度消退后被悄无声息地抹除，只剩下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这种系统性的信息清除，简直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特别是今晚，当他看到卡德莱娜被摆成那个著名的"天使之舞"姿势的瞬间，所有的线索都在脑海里连成了线。百年前的矿难与眼前的命案，绝对有一些必然的联系。

就在格伦根据菲茜莉娅的指引，穿过一条悬挂着全息星图的廊道时，他腕上的终端轻微震动了一下。

“格伦，你要找的书房在你左前方二十米处。但有个情况，里面有四个人，从监控扫描到的生理特征来看，是米德沃克家族的几个核心继承人。”

菲茜莉娅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他们现在的生理数据波动很大，像是在激烈争论。”

格伦皱眉：“能听到他们在吵什么吗？”

“我只能劫持一些监控画面。”耳机对面传来快速敲击键盘的轻响，“他们的安保协议对流出数据量有监视，为了不触发他们的高级协议，我没有启动音频监听模块。”

格伦眼神一凛，迅速做出决断：“把定位和实时画面给我。”

他悄无声息地贴近书房外墙，手指在腕带上拆出一节，取出一个微型声波传感器，轻轻按在冰冷的合金墙面上。

几乎同时，他的战术目镜上亮起了菲茜莉娅同步过来的渲染画面，四个高亮的人形轮廓在房间内清晰可见，其中两个正面对面，姿态显得异常激动。

他将耳朵贴近传感器，经过几秒钟的算法降噪和增强后，房间里压抑却激烈的争吵声逐渐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