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毒素，瞬间致命。”

马特轻轻摇头，感知着那再熟悉不过的死亡特征。

“看来又是熟人。”

艾斯黛拉的电子音适时响起：“……检测到两个生命体征信号已完全消失。仍不需要调整当前危险等级吗？”

马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不必了，反正事后都要写报告。”他轻叹一声，“另外，建议你今晚别再提醒我了——每次一提醒，就肯定得发生点什么。”

待空气中最后一缕毒气彻底消散，马特才谨慎地迈步上前。

金属箱内的自毁装置已烧成一团焦黑，再找不到任何可辨识的特征。他俯身检查两人的通讯终端，屏幕上一片空白，唯有一个未知号码发来的密码孤零零地躺在收件箱里。

显然，对方不会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蛛丝马迹。

就在这时，他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却轻盈的脚步声，有人正在向仓库方向快速接近。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对方通讯设备里传来的对话：

“目标进入仓库已经五分钟了，两人都在里面。”一个略显激动的男声从耳机里漏出来，“盯了这么多天，总算等到他们来取货了。”

“收到。”来人的声音在在快速移动中仍保持着平稳的呼吸节奏，“我已经到附近了。”

“小心一点，他们滑溜得很，”通讯那头的语气带着不甘，“上次就是在B7矿区边缘跟丢了这两个家伙的。”

“放心吧，”来人的脚步声已经接近仓库大门，“这次我一定会搞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马特：“……”

艾斯黛拉：“……”

“检测到不明身份高速接近，”艾斯黛拉的声音带着一丝机械，“是否需要……”

马特：“不需要！”

他些头疼的叹了口气，主动解除了能量屏蔽，毫不意外地听到对方的通讯频道几乎立刻传来急促的警告。

“天使，仓库内突然出现新的热源信号！务必小心！”

那道身影在接收到警告后瞬间改变移动轨迹，开始以更迂回的路线缓缓接近。

“看来这是敌人的敌人，而且只有一位。”马特的感知锁定在那个身影的谨慎动作上。“说不定能从他们那里获取一些情报。”

艾斯黛拉：“——好的。已为你加入说明报告。”

在对方进入仓库的瞬间，马特转身面向来人，刚刚抬起右手想要示意自己并无恶意，一道凌厉的袭击已破空而至。

马特微微侧身闪避，一道边缘锋利的透明晶体擦着他的面具飞过，“铮”的一声插入身后的地面，一道矫健的身影随后落在不远处。

那是一位同样戴着遮住上半张脸面具的女性，身着银白色、线条流畅的战斗制服，她手中没有任何武器，但双手掌心泛着奇异的晶光。

“你是什么人？”

她的视线从两具僵硬的尸体缓缓移向马特，银白面具下的目光锐利如刀。

“是你杀了他们？”

“我在跟踪他们。”马特保持着防御姿态，全身感官如同张开的雷达般锁定着对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和你一样，我只是想弄清楚他们的目的。”

“我们盯了这些人整整三天。”她向前逼近一步，指尖萦绕的晶光在昏暗中闪烁，“从没发现还有第三方在调查。你刚现身他们就断了气，还敢说不是来灭口的？”

马特敏锐地捕捉到她话语中的关键信息：“灭口？他们掌握了什么需要被灭口的秘密？”

“哼，”她冷笑一声，周身空气中的晶屑开始凝聚成细小的棱镜，“和你一样，在旧矿区鬼鬼祟祟地打转，看着就不像好人。”

“所以你其实也不清楚他们的具体行动。”

马特突然放松了姿态，短棍在掌心轻转。

“女士，看来我们追寻的是同一个谜团。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合作。”

天使的眉头在面具下微微蹙起，通讯器里传来同伴急促的提醒：“天使，别信他！我们不知道他的身份，连他是敌是友都分不清！”

“报上你的名字。”她冷声道，掌心的晶光忽明忽暗。

马特沉默了一瞬，甚至下意识确认了一下。

暗红色金属加上尖角面具，他今晚穿的确实是夜魔的代表性行头。

“……看来至少不是同行。”他喃喃自语，“但我以为既然都打算干些违法勾当了，至少应该订阅一份星际通缉榜单吧。”

天使敏锐地侧头：“……你说什么？”

“上次被问及身份问题是三年零四个月前。”艾斯黛拉一本正经的电子音同时响起：“形象识别度确实有待提升——也已为你加入报告说明。”

“我是说，我是谁并不重要。”

马特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

“我以为你会更想知道他们是谁，以及……”他侧身示意地上的尸体，“他们死亡的真相。”

“藏头露尾的家伙……”她嗤笑一声，周身的晶屑开始凝聚成细小的冰棱。

“彼此彼此。”

马特挑眉，指尖轻点自己面具的位置：“但我在参加假面舞会时，向来遵守不探听女士真实姓名的礼仪。”

他侧身指了指两具仍保持着惊愕表情的尸体。

“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他们之前完成了一个委托，之后特意跑到这里来取这个银色箱子，只可惜，箱子里装的是幻光蛛毒素，触动式喷发，纯度95%，吸入三毫克就足以立即致命。考虑到他们专程前来不可能是为了自杀，那么结论显而易见。”

他示意天使看箱子里的灰烬：“雇佣他们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付酬劳。这个箱子，就是为了灭口准备的。”

天使掌心的晶光微微颤动，“所以，他们的雇主是谁？”

“用问题换问题。”马特从容不迫地摊开手，“我已经提供了情报，现在该你展示诚意了。”

天使锐利的目光透过面具审视着他，通讯频道另一头的声音陡然压低：“天使，我们不能冒险。我们要做的事必须绝对保密！”

天使缓缓摇头，声音里带着冰冷的质疑：“遮遮掩掩，你以为我会信你？”